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26章 血色胭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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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胭脂(續)
雨水順著\\\"林雨晴\\\"的臉龐滑落,卻衝不淡她臉上那抹詭異的胭脂紅。她的步伐機械而堅定,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精確。小鎮的街道空無一人,暴雨將所有居民都困在了家中。
路燈在雨中忽明忽暗,偶爾爆出幾絲電火花,照亮\\\"林雨晴\\\"那張正在變化的臉——她的眼角漸漸浮現出一顆淚痣,嘴唇變得烏紫,指甲不知何時已經長出了半寸,尖端呈現出**的黑色。
\\\"蘇玉珍\\\"她的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底傳來,夾雜著砂礫摩擦的聲響。
一輛汽車從遠處駛來,車燈刺破雨幕。\\\"林雨晴\\\"冇有躲閃,直直地站在路中央。刺耳的刹車聲響起,汽車在距離她不到半米處停下。
\\\"找死啊!大半夜的——\\\"司機搖下車窗怒罵,卻在看清\\\"林雨晴\\\"模樣的瞬間僵住了。
車燈照射下,站在雨中的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正在腐爛的臉——右臉頰的皮膚已經脫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而左臉卻還保持著林雨晴原本的清秀模樣。
\\\"能搭個車嗎?\\\"她歪著頭問道,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司機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手忙腳亂地倒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打轉,最後猛打方向盤逃離了現場。
\\\"林雨晴\\\"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像是碎玻璃相互摩擦。她低頭看著自己在水窪中的倒影,滿意地欣賞著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
\\\"快了就快了\\\"她喃喃自語,繼續向著鎮子東邊的蘇家老宅走去。
隨著距離蘇宅越來越近,陳秀蘭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占據林雨晴身體的這個存在。她——現在既是林雨晴也是陳秀蘭——的腦海中不斷閃現那些被塵封百年的畫麵:
_大紅燈籠高高掛,陳秀蘭穿著嫁衣被抬進周家大門。那年她才十七歲,是周老爺買的第五房姨太_
_深宅大院裡的勾心鬥角。大夫人總是用那種毒蛇般的眼神看著她,特彆是當她受寵的時候_
_後花園的假山後麵,年輕的長工阿福偷偷塞給她一支木雕的簪子。他手巧,雕的牡丹栩栩如生_
_夜半無人時,兩具年輕的身體在柴草堆中糾纏。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男女之事可以如此快活,而不是像伺候老爺時那樣痛苦_
_大夫人的貼身丫鬟\\\"偶然\\\"撞見他們的私會,第二天老爺就知道了_
_\\\"賤人!懷了野種還敢說是我的?\\\"老爺的皮鞭抽在她隆起的腹部,大夫人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_
_漆黑的夜晚,她被綁著手腳塞進棺材時,肚子裡五個月的孩子還在動_
_一鏟一鏟的土落在棺材板上,她的指甲在木板上抓出十道血痕_
\\\"啊!!!\\\"
\\\"林雨晴\\\"抱住頭髮出淒厲的尖叫,那聲音不像是從人類喉嚨裡發出的,更像是無數冤魂的合唱。路邊的玻璃窗應聲而碎,幾隻夜貓子從屋簷下驚飛,發出不詳的鳴叫。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林雨晴的意識已經完全消失了,隻剩下陳秀蘭純粹的怨念控製著這具年輕的身體。她的眼白變成了血紅色,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如同有生命般在雨中舞動。
\\\"蘇玉珍大夫人你們周家欠我的我要你們百倍償還!\\\"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蘇家老宅出現在雨幕中。這是一棟中西合璧的三層小樓,雖然也有上百年曆史,但比起\\\"胭脂宅\\\"要氣派許多。院子裡亮著燈,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正在窗前踱步。
陳秀蘭——現在我們必須這麼稱呼她了——站在鐵門外,伸出已經變得青紫的手指輕撫門鎖。隨著她的觸碰,鐵鎖迅速鏽蝕,最終化為齏粉。大門無聲地打開了。
就在她踏入院子的瞬間,整棟樓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隻剩下二樓書房視窗的一點燭光。陳秀蘭笑了,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蘇玉珍在等她,或者說,大夫人轉世的這個人在等她。
\\\"終於見麵了\\\"陳秀蘭的聲音變成了雙重音調,既有林雨晴的清亮,又有她自己那種地底傳來的沉悶迴響。
她邁步向前,所經之處,草坪上的花草迅速枯萎,雨水在她腳下變成了血紅色。當她踏上台階時,房門自動打開了,一股混合著檀香和某種草藥味的暖風迎麵撲來。
\\\"我知道你會來。\\\"一個冷靜的女聲從樓梯上方傳來,\\\"我等你很久了,陳秀蘭。\\\"
站在樓梯頂端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女性,銀髮整齊地盤在腦後,穿著一身得體的旗袍。她的麵容端莊,隻有那雙眼睛透露出極度的恐懼——蘇玉珍教授,林雨晴的導師,同時也是百年前設計害死陳秀蘭的大夫人轉世。
陳秀蘭的身體因憤怒而顫抖,林雨晴的臉完全扭曲變形,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彷彿隨時會破體而出。
\\\"你認得我?\\\"她嘶啞地問道,指甲已經長成了利爪,深深摳進門框的木料中。
蘇玉珍苦笑一聲,舉起手中一本發黃的族譜:\\\"周家每一代長媳都要知道這個秘密。從你死後,宅子裡就不得安寧我的曾祖母,也就是當年的大夫人,三個月後就暴斃了,死的時候指甲全部脫落,像是被人一根根拔掉的。\\\"
陳秀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隻是開始我要你們周家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她開始爬上樓梯,身體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像是一隻巨大的蜘蛛。隨著她的接近,整棟房子開始震動,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磚塊——那顏色,像極了乾涸的血跡。
蘇玉珍後退幾步,卻意外地冇有逃跑。她的手伸向身後,突然掏出一麵銅鏡對準了正在逼近的陳秀蘭。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蘇玉珍大喊,\\\"但你不該帶這個無辜的女孩一起下地獄!\\\"
銅鏡中映照出的不是\\\"林雨晴\\\"扭曲的麵容,而是她原本清秀的模樣——雙眼緊閉,像是陷入了沉睡。
陳秀蘭的動作停滯了,林雨晴的臉短暫地恢複了原狀,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救我\\\"林雨晴自己的聲音微弱地響起,隨即又被陳秀蘭的厲笑淹冇。
\\\"太晚了!\\\"陳秀蘭的聲音再次占據主導,\\\"她已經用了我的胭脂現在她的靈魂屬於我!\\\"
蘇玉珍的臉色變得慘白,手中的銅鏡開始出現裂痕。她突然轉身衝進書房,陳秀蘭緊隨其後,四肢著地爬行的速度快得驚人。
書房中央的地板上,用鹽和硃砂畫著一個複雜的符陣。蘇玉珍站在陣中,手中多了一個貼著符紙的陶罐。
\\\"你以為這些把戲能攔住我?\\\"陳秀蘭譏諷道,卻停在符陣邊緣冇有踏入。
蘇玉珍的額頭滲出冷汗:\\\"這不是為了攔住你是為了救那個女孩。\\\"她猛地揭下陶罐上的符紙,\\\"阿福!你的女人在這裡!\\\"
陶罐中飄出一縷青煙,漸漸凝聚成一個年輕男子的形象——粗布衣衫,麵容憨厚,正是百年前與陳秀蘭相愛的那個長工。
陳秀蘭——占據林雨晴身體的這個存在——突然僵住了。林雨晴的麵容完全恢複了,眼中的血色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悲傷。
\\\"阿福?\\\"她輕聲喚道,聲音顫抖。
青年鬼魂伸出手,眼中滿是柔情:\\\"秀蘭,放下仇恨吧我們的孩子還在等著你呢\\\"
隨著這句話,一個半透明的小小身影從青年身後浮現——那是個約莫五歲的小女孩,穿著紅色的肚兜,紮著兩個小辮子。
陳秀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林雨晴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一道黑煙從她七竅中冒出,在半空中凝聚成穿著紅衣的陳秀蘭本體,而林雨晴則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
\\\"不不可能\\\"陳秀蘭的鬼魂顫抖著,\\\"我們的孩子還在這裡?\\\"
青年鬼魂點點頭,牽著小女孩的手向她走去:\\\"我們一直在等你放下仇恨,跟我們走吧\\\"
蘇玉珍趁機將昏迷的林雨晴拖到一旁,迅速在她周圍撒上一圈鹽。
陳秀蘭的鬼魂在空中飄蕩,血淚不斷滴落。她看看阿福和孩子,又看看地上的林雨晴,最後目光落在蘇玉珍身上。
\\\"但是她\\\"陳秀蘭指著蘇玉珍,眼中再次燃起怒火。
\\\"她不是大夫人,\\\"阿福的鬼魂搖頭,\\\"隻是承載了大夫人的記憶。真正的罪人早已在地獄受罰百年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小了,一縷月光穿透雲層照進書房。在月光中,陳秀蘭的怨氣似乎漸漸消散,紅衣變成了出嫁前常穿的素色衣裙,猙獰的麵容恢複了生前的秀美。
她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雨晴,輕聲道:\\\"對不起\\\"
然後轉向阿福和孩子,伸出透明的手:\\\"帶我回家\\\"
三道身影在月光中漸漸消散,隻留下一室淡淡的胭脂香氣。
當林雨晴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窗外陽光明媚,彷彿那夜的暴雨隻是一場噩夢。
\\\"你醒了?\\\"蘇玉珍教授坐在床邊,臉色憔悴卻帶著欣慰的微笑。
林雨晴想要起身,卻發現全身無力。她的記憶很模糊,隻記得去了胭脂宅,然後然後就是一些可怕的片段。
\\\"教授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裡?\\\"
蘇玉珍握住她的手:\\\"你在古宅裡昏倒了,是第二天清潔工發現把你送來的。\\\"她頓了頓,\\\"雨晴,答應我,彆再靠近那座宅子了,好嗎?\\\"
林雨晴點點頭,卻突然注意到蘇教授手腕上有一圈淤青,像是被什麼緊緊抓握過。而更奇怪的是,她聞到自己指尖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胭脂香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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