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93章 微笑的亡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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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亡者》(第三部分)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空蕩的老房子裡顯得格外刺耳。馮雨晴的手停在門把上,剛纔分明聽到裡麵有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
\\\"怎麼了?\\\"林妍緊張地低聲問。
馮雨晴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客廳,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房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老式掛鐘的滴答聲迴盪在空氣中。
\\\"先找奶奶的日記和檔案。\\\"馮雨晴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兩人徑直走向祖母的臥室。房間保持著老人生前的樣子——整潔的單人床,床頭櫃上放著老花鏡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紅樓夢》,衣櫃門關得嚴嚴實實。唯一不和諧的是地板上散落的幾件衣物,像是被人匆忙翻動過。
\\\"奇怪,我上次整理時不是這樣的\\\"馮雨晴皺眉道。
林妍已經走向書桌,開始翻找抽屜。\\\"快來幫忙,我們時間不多。\\\"
馮雨晴加入搜尋,兩人仔細檢查了每一個抽屜、每一本書的夾頁,甚至床墊下方,但除了些日常賬單和家庭照片外,冇找到任何關於李桂芳的線索。
\\\"會不會在彆的地方?\\\"林妍擦了擦額頭的汗。
馮雨晴環顧房間,目光落在祖母的衣櫃上。她記得小時候,祖母總把貴重物品放在衣櫃深處的暗格裡。她走過去拉開櫃門,一股淡淡的樟腦丸氣味撲麵而來。
衣櫃裡整齊掛著祖母生前常穿的幾件衣服。馮雨晴撥開衣架,露出後麵的木板牆。她用手指沿著木板邊緣摸索,在某處輕輕一按,一塊木板應聲彈開,露出一個隱藏的隔間。
\\\"找到了!\\\"她小聲驚呼。
隔間裡放著一個生鏽的鐵盒。馮雨晴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鐵盒比她想象的要沉。她捧著盒子回到床邊,林妍立刻湊了過來。
鐵盒冇有上鎖,但蓋子因為年久生鏽而難以打開。馮雨晴用力一掀,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蓋子終於打開了。
盒子裡是一疊發黃的檔案和一個小布袋。最上麵是一份遺囑,署名\\\"李桂芳\\\",日期正是她死亡前一週。馮雨晴顫抖著手拿起檔案,快速瀏覽內容。
\\\"這這是一份土地轉讓協議,\\\"她聲音發緊,\\\"李桂芳名下有一塊地,正好是現在養老院所在的位置。她把地留給了留給了自己的侄子。\\\"
林妍湊過來看:\\\"但養老院不是建在那塊地上嗎?\\\"
馮雨晴繼續翻找,發現另一份檔案——是祖母簽署的土地購買合同,日期比李桂芳的遺囑早兩個月。
\\\"奶奶買了這塊地但在李桂芳立遺囑時,地已經不屬於她了。\\\"馮雨晴感到一陣眩暈,\\\"奶奶偽造了轉讓檔案?\\\"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突然從緊閉的窗戶縫隙中灌入,吹得檔案嘩嘩作響。房間溫度驟然下降,馮雨晴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
\\\"她來了\\\"林妍抓緊了張道長給的護身符。
馮雨晴感到一陣刺痛從後頸傳來,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猛地轉身,卻隻看到空蕩蕩的房間。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彷彿有雙眼睛從每個陰影處盯著她。
\\\"快看看還有什麼。\\\"林妍催促道,聲音發抖。
馮雨晴繼續翻找鐵盒,在最底下發現了一個小日記本,是祖母的筆跡。她快速翻閱,停在一頁日期為1999年3月12日的記錄上——正是李桂芳死亡前一天。
\\\"『桂芳發現了檔案的真相,威脅要告發我。我不能讓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她必須保持沉默,不管用什麼方法』\\\"馮雨晴讀出聲,喉嚨發緊。
下一頁的日期是3月13日,隻有簡短的一句話:\\\"『一切都結束了。』\\\"
馮雨晴感到一陣噁心。她一直敬愛的祖母,難道真的為了土地殺了人?
就在這時,記憶的閘門完全打開了。那個被壓抑多年的童年片段清晰地浮現出來——七歲的她躲在養老院走廊的陰影裡,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奶奶背對著門口,正在往李桂芳的水杯裡倒入白色粉末。老人轉身時,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冷酷表情
\\\"啊!\\\"馮雨晴抱頭尖叫,這段記憶像刀子一樣刺入腦海。
林妍趕緊抱住她:\\\"怎麼了?想起什麼了?\\\"
\\\"我看到我看到奶奶給她下藥\\\"馮雨晴泣不成聲,\\\"我全都想起來了那天晚上\\\"
突然,衣櫃門猛地自行打開,裡麵的衣架劇烈晃動,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弄。床頭的《紅樓夢》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書頁快速翻動,最後停在一頁被折角的地方——正是描寫王熙鳳毒殺尤二姐的段落。
\\\"我們得離開這裡!\\\"林妍拉起馮雨晴,兩人慌亂地收拾檔案塞進包裡。
就在她們準備衝出房間時,臥室門砰地一聲自動關上,任憑怎麼拉拽都紋絲不動。溫度繼續下降,牆上開始凝結細小的水珠,逐漸形成某種圖案——一張扭曲的人臉。
\\\"李桂芳\\\"馮雨晴顫抖著念出這個名字。
牆上水珠形成的臉慢慢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與此同時,房間裡響起沙啞的老婦人聲音:\\\"『馮家的小姑娘現在你知道真相了你奶奶毒死了我奪走了我的地我的命』\\\"
聲音似乎來自四麵八方,時而靠近耳邊,時而遠在牆角。馮雨晴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逐漸蔓延至全身。
\\\"『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現在該還債了』\\\"
林妍突然從包裡掏出張道長給的護身符,高高舉起:\\\"退散!以三清之名,退散!\\\"
符咒發出微弱的金光,牆上的水珠臉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懼。門鎖發出哢噠一聲,林妍趁機猛地拉開門,拽著馮雨晴衝了出去。
兩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衝出老房子,直到跑到陽光下纔敢停下喘氣。馮雨晴雙腿發軟,直接跪坐在人行道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奶奶她真的殺了人\\\"
林妍蹲下來抱住她:\\\"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重要的是保護你自己。\\\"
馮雨晴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那個小布袋。打開後,裡麵是一把老式鑰匙和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數字:409。
\\\"這是李桂芳的房間號?\\\"她抬頭看向林妍。
林妍臉色變得蒼白:\\\"她死亡的那個房間\\\"
兩人決定立即返回道觀找張道長。出租車上,馮雨晴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淤青,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抓握過。她拉起衣領,發現脖子上也有類似的痕跡。
張道長見到她們狼狽的樣子,立刻明白情況惡化了。他聽完敘述,仔細檢視了馮雨晴身上的淤青和那些檔案,麵色越來越凝重。
\\\"情況比我想象的嚴重。\\\"他捋著山羊鬍,\\\"這位亡者的怨氣已經積累了二十年,如今找到宣泄口,力量會快速增長。\\\"他指著馮雨晴脖子上的淤青,\\\"她已經能對你造成實質傷害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妍問。
張道長沉思片刻:\\\"必須與她對話,弄清她真正的訴求。有時亡魂糾纏生者不隻是為了複仇,還可能因為未了的心願。\\\"
\\\"您是說招魂?\\\"馮雨晴聲音發抖。
張道長點點頭:\\\"但非常危險。以她現在的力量,可能會藉機完全進入我們的世界。\\\"
\\\"還有其他辦法嗎?\\\"林妍問。
\\\"除非能找到平息她怨氣的方法,否則\\\"張道長搖搖頭,\\\"我建議先做準備,明日午時陽氣最盛時進行儀式。今晚你們住在我這裡,相對安全些。\\\"
夜幕降臨後,道觀裡的氣氛越發凝重。張道長在客房四周貼滿了符咒,焚香誦經直到深夜。馮雨晴和林妍擠在一張床上,雖然疲憊卻無法入睡。
淩晨兩點左右,馮雨晴突然聽到窗外有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音。她僵直地躺著,不敢轉頭去看。刮擦聲越來越響,夾雜著嘶啞的呼喚:\\\"『馮家的小姑娘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麵』\\\"
林妍也聽到了,緊緊抓住馮雨晴的手。兩人屏住呼吸,直到張道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唸誦著驅邪的咒文。刮擦聲漸漸消失,但馮雨晴分明聽到一聲充滿恨意的冷笑隨風飄遠。
第二天中午,張道長在後院佈置好了法壇。三清像前擺放著香燭、符紙和一碗清水。他讓馮雨晴坐在法壇中央,在她周圍用硃砂畫了一個複雜的陣法。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這個圈子。\\\"張道長嚴肅地叮囑,然後轉向林妍,\\\"你站在門口,如果情況失控,立刻搖這個鈴。\\\"他交給林妍一個銅鈴。
儀式開始了。張道長點燃符紙,在空中畫出複雜的符號,口中唸誦著古老的咒語。起初什麼也冇發生,但隨著時間推移,馮雨晴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越來越困難。
突然,蠟燭的火焰猛地躥高,變成詭異的綠色。碗中的清水無端泛起漣漪,逐漸形成一個旋渦。房間裡的溫度驟降,馮雨晴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一張模糊的人臉——李桂芳。
\\\"『你終於敢麵對我了馮家的孽種』\\\"沙啞的聲音直接在馮雨晴腦海中響起,震得她頭痛欲裂。
張道長厲聲問道:\\\"亡者李桂芳,為何糾纏生者?\\\"
水碗中的旋渦越來越快,水花濺出碗沿,卻詭異地懸浮在空中,形成一個個小水珠。那些水珠逐漸組成一張完整的人臉,嘴唇開合:
\\\"『馮家毒殺我奪我土地毀我家族血債血償』\\\"
\\\"你想要什麼?\\\"張道長繼續問。
水珠臉轉向馮雨晴,露出猙獰的笑容:\\\"『她的命馮家最後血脈的命這才公平』\\\"
馮雨晴渾身發抖,但鼓起勇氣開口:\\\"李婆婆我為我奶奶做的事道歉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可以補償您的家人\\\"
\\\"『補償?』\\\"水珠臉扭曲變形,聲音變得尖銳刺耳,\\\"『我侄子因為失去那塊地窮困潦倒,三年前醉酒凍死在街頭!你拿什麼補償?』\\\"
水碗突然炸裂,碎片四濺。與此同時,馮雨晴感到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提離地麵。她掙紮著踢動雙腿,卻碰不到任何食物。
張道長迅速結印唸咒,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馮雨晴感到脖子上的壓力稍減,跌回地麵劇烈咳嗽。
\\\"李桂芳!\\\"張道長大喝,\\\"你若傷她性命,必墮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房間裡的物品開始劇烈震動,書架上的經書紛紛掉落。水珠臉膨脹變形,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穿著中山裝,麵容清晰可見。她不再是照片中那個靜態的形象,而是一個幾乎完全實體化的怨靈。
\\\"『地獄?我已在人間地獄等了二十年!』\\\"李桂芳的靈體嘶吼著,聲音震得窗戶嗡嗡作響,\\\"『今日我必取她性命!』\\\"
她猛地撲向馮雨晴,乾枯的手指如鉤爪般伸長。馮雨晴尖叫著後退,但陣法限製了她的移動範圍。就在李桂芳即將碰到她的瞬間,張道長將一把符灰撒向靈體,同時桃木劍直刺其胸口。
靈體發出淒厲的慘叫,暫時退後,但顯然未被消滅。張道長額頭滲出冷汗,顯然也到了極限。
\\\"馮姑娘,\\\"他喘息著說,\\\"她執念太深,普通法術難以超度。我們必須找到她真正的執念所在!\\\"
馮雨晴突然想起鐵盒中的鑰匙和紙條:\\\"409房間養老院409房間!那裡可能有答案!\\\"
張道長點點頭,迅速從法壇下取出一麵銅鏡,對準李桂芳的靈體:\\\"『以三清之名,暫封汝形!』\\\"
銅鏡射出一道金光,將靈體暫時定住。張道長迅速用紅繩繞鏡三圈,然後貼上符紙。靈體的動作變得遲緩,但仍在掙紮。
\\\"這隻能堅持三天!\\\"張道長對馮雨晴喊道,\\\"三天內,你必須去409房間找到平息她怨氣的方法,否則封印一破,她必取你性命!\\\"
李桂芳的靈體在金光中扭曲變形,最後化為一道黑煙被吸入銅鏡。但在完全消失前,馮雨晴清楚地聽到她最後的詛咒:
\\\"『我會等著你409房間我們最後的了斷馮家的小姑娘』\\\"
隨著\\\"砰\\\"的一聲,銅鏡跌落在地,表麵出現一道裂痕。房間恢複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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