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65章 髮絲纏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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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舌童謠
蘇黎的視線無法從那個小女孩身上移開。紅圍巾——不，那條猩紅的長舌在風中輕輕擺動，像一條毒蛇的信子。小女孩的歌聲越來越清晰，每個字都像冰錐刺入蘇黎的耳膜：
\\\"青絲纏頸月光寒，誰家新鬼哭舊冤\\\"
蘇黎的雙腳彷彿紮根在泥土中，無數細小的髮絲從地麵鑽出，纏繞上她的腳踝。她低頭看去，那些髮絲竟是從自己白色長髮末端生長出來的，如同有生命的根鬚般紮入地下。
\\\"救命\\\"蘇黎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小女孩忽然停止了歌唱。她歪著頭，用冇有瞳孔的白色眼珠盯著蘇黎，嘴角越咧越大，直到耳根。\\\"姐姐，你的頭髮真漂亮。\\\"她的聲音突然變成數十個人的和聲，\\\"能借我玩玩嗎？\\\"
蘇黎感到頭皮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同時刺入。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白髮開始瘋狂生長，像活物般向小女孩流去。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舌頭也開始變長、變紅，慢慢垂到胸前
\\\"滾開！邪祟！\\\"一聲暴喝突然響起。鄰居老太太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手中揮舞著一把銅錢劍。小女孩發出一聲尖叫，紅舌猛地縮回口中，轉身就逃，眨眼間消失在槐樹殘樁後。
老太太氣喘籲籲地跑到蘇黎身邊，用銅錢劍斬斷那些纏住她的髮絲。\\\"傻閨女，不是讓你彆回來嗎？\\\"她聲音發顫，\\\"那東西已經盯上你了！\\\"
蘇黎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她摸向自己的舌頭——還好，正常大小。\\\"那、那是什麼？\\\"
老太太望向槐樹殘樁，眼中充滿恐懼。\\\"三十年前那七個死者的怨氣現在都聚在那小鬼身上了。\\\"
血戲服
回到臨時住處，蘇黎翻出從槐樹下挖出的那件帶血戲服。在陽光下，她才發現戲服內襯縫的不是普通頭髮——每一撮髮根都帶著一小塊頭皮，上麵還有暗紅色的詭異符文。
\\\"這是人皮？\\\"蘇黎強忍噁心，用鑷子夾起一片仔細檢視。那些符文像是用血寫成的，經過三十年仍未褪色。更奇怪的是，當她觸碰符文時，耳邊突然響起一段戲曲唱腔：
\\\"一縷香魂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聲音淒厲哀怨，震得蘇黎耳膜生疼。她慌忙鬆開手，唱腔立刻停止。就在這時，戲服袖子上的血跡突然開始擴散，在布料上形成新的圖案——一個吊在樹上的女人輪廓。
\\\"啊！\\\"蘇黎把戲服扔在地上，後退幾步。血跡繼續蔓延，漸漸組成一行字：
\\\"還我命來\\\"
房門突然被敲響，蘇黎嚇得一哆嗦。\\\"誰？\\\"
\\\"是我。\\\"房東老太太的聲音，\\\"快開門，有要緊事！\\\"
蘇黎剛打開門，老太太就急匆匆擠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留聲機。\\\"我找到了當年戲班的錄音，你必須要聽！\\\"
留聲機播放的是一段《牡丹亭》唱段，但聲音扭曲詭異，時不時夾雜著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噪音。唱到\\\"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這句時，錄音突然變成撕心裂肺的尖叫，接著是一個女人歇斯底裡的笑聲。
老太太臉色慘白：\\\"這是林小蝶——那個吊死的旦角最後一場戲的錄音。聽說唱到一半，她的頭髮突然\\\"
\\\"突然什麼？\\\"蘇黎追問。
老太太的嘴唇顫抖著：\\\"突然活過來，把她勒死在台上。\\\"
發中人
深夜，蘇黎被一陣細微的\\\"沙沙\\\"聲驚醒。聲音來自衣櫃——那裡掛著那件血戲服。她打開手機照明，小心翼翼地向衣櫃靠近。
\\\"沙沙沙沙\\\"
像是無數頭髮在摩擦的聲音。蘇黎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櫃門——
戲服上的血跡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髮絲，它們從戲服每一個縫隙中鑽出，像有生命般蠕動。更可怕的是，這些髮絲正逐漸編織成一個人形輪廓。
蘇黎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腳不知何時已被幾縷白髮纏住。她拚命掙紮，卻看到戲服上的髮絲已經組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嘴唇部分蠕動著，發出聲音：
\\\"蘇黎\\\"
那聲音像是成百上千根髮絲摩擦產生的，刺耳又空洞。人臉繼續成形，漸漸顯露出五官——那是一張戲妝濃厚的女人麵孔，眼角貼著靨釘，正是蘇黎在鏡中見過的模樣。
\\\"你是誰？\\\"蘇黎顫抖著問。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髮絲組成的人臉詭異地笑著，\\\"我們都被'它'選中了\\\"
\\\"它是什麼？\\\"
人臉突然扭曲，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槐樹下的發中人\\\"話音未落，所有髮絲瞬間繃直，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拉扯著，眨眼間縮回戲服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黎癱坐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她看向窗外，月光下的槐樹殘樁不知何時長出了一簇嫩芽，那些新葉的形狀像極了人的手指。
七發塚
百髮結
月圓之夜，蘇黎按照神婆的指示，在槐樹殘樁前擺下法陣。銅鏡、戲服、七根髮簪和從自己頭上剪下的一縷白髮被擺成特定圖案。神婆說這是唯一能解開詛咒的方法。
午夜時分，風突然停了。蘇黎感到後頸一陣刺痛，那個青黑色的手印開始發燙。她強忍恐懼，點燃符紙，開始唸誦神婆教的咒語。
\\\"轟\\\"的一聲，銅鏡中噴出濃密的黑髮，瞬間纏住蘇黎的脖子。戲服無風自動，像被隱形人穿著般立起，袖口伸出由髮絲組成的手，抓向蘇黎的臉。
\\\"你逃不掉的\\\"無數聲音在蘇黎耳邊低語，\\\"加入我們\\\"
蘇黎呼吸困難，視線開始模糊。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道火光閃過——房東老太太舉著火把衝了過來，點燃了地上的白髮。
火焰順著白髮蔓延，眨眼間燒到了銅鏡上。鏡中傳來淒厲的慘叫，黑髮如觸電般縮回。戲服頹然落地，髮絲組成的手化為灰燼。
\\\"快！把髮簪折斷！\\\"老太太大喊。
蘇黎用儘全力抓起七根髮簪，一根接一根地掰斷。每斷一根，就有一聲刺耳的尖叫從地底傳來，地麵也隨之震動。當最後一根髮簪斷裂時，槐樹殘樁轟然炸裂，無數髮絲從樹根處噴湧而出，在空中瘋狂舞動，最後化為黑灰飄散。
青絲燼
三個月後，蘇黎站在已經填平的槐樹遺址前。她的頭髮恢複了黑色，眼角的靨釘也消失了，隻有後頸處還留著一個淡淡的白色手印——那是詛咒留下的唯一痕跡。
\\\"真的要走了？\\\"房東老太太遞給她一杯熱茶。
蘇黎點點頭：\\\"美術學院的進修通知來了，我想重新開始。\\\"她望向曾經矗立著恐怖槐樹的地方，現在那裡隻餘一片平整的草地。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走之前，把這個帶上吧。\\\"
蘇黎打開布包，裡麵是一縷烏黑髮亮的長髮，用紅繩繫著。\\\"這是？\\\"
\\\"林小蝶生前留下的真發。\\\"老太太歎息，\\\"帶著它，就當是帶個警示。記住，有些規矩不是無緣無故存在的。\\\"
蘇黎鄭重地收下髮束。轉身離開時，她似乎聽到風中飄來若有若無的戲腔：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聲音哀婉悠長，卻不再有怨毒之氣。蘇黎冇有回頭，隻是緊了緊衣領，走向灑滿陽光的大路。
遠處，一個戴紅圍巾的小女孩站在街角，目送她離去。當蘇黎的身影消失後，小女孩輕輕摘下\\\"圍巾\\\"——那條猩紅的長舌——隨手丟進了垃圾桶。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釋然的微笑，轉身走入人群，再不見蹤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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