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49章 厄兆之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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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兆之眼》(續)
紅衣女人的黑氣在林羽眼中如活物般蠕動。他站在街角陰影處,水晶瓶緊攥在手心,汗水浸透了後背。
\\\"記住,必須在死亡瞬間接住眼淚,\\\"任九淵的叮囑在耳邊迴響,\\\"遲一秒都會失效。\\\"
手錶顯示晚上8:05。紅衣女人正在馬路對麵等紅燈,她低頭刷著手機,完全不知道自己頭頂盤旋著死亡預兆。林羽的喉嚨發緊,他從未如此近距離主動等待一個陌生人的死亡。
紅燈轉綠。女人邁步走上斑馬線,黑氣突然劇烈翻騰起來。林羽不由自主地向前衝去——
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刹車聲。一聲悶響。
紅衣女人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時間彷彿被拉長,林羽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飄出。他撲上前,水晶瓶精準地接住了那滴眼淚。
女人重重摔在地上,鮮血迅速在身下漫開。水晶瓶中的淚珠接觸瓶底的瞬間,變成了渾濁的黑色。
\\\"救護車!叫救護車!\\\"路人尖叫著。
林羽退到人群外圍,顫抖著塞上瓶塞。第一滴死亡之淚收集完成,可他的胃裡翻江倒海。轉身時,他在一輛黑色轎車的擋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白中的黑絲比之前更多了。
\\\"乾得不錯。\\\"任九淵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林羽嚇得差點摔了瓶子。
\\\"你跟蹤我?\\\"林羽喘著粗氣。
老人笑而不答,隻是遞給他一張紙條:\\\"下一個,明天下午三點,城東遊泳館。溺水而亡。\\\"
林羽冇有接:\\\"你怎麼知道這些人會死?\\\"
\\\"和你一樣,我能看見。\\\"任九淵指了指自己全黑的眼睛,\\\"隻不過我看得更遠。\\\"他將紙條塞進林羽口袋,\\\"記住,六天內必須集齊六滴,第七滴必須在月蝕之夜取得。\\\"
冇等林羽再問,老人已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林羽將水晶瓶放在床頭。睡夢中,紅衣女人不斷重現死亡的瞬間,隻是每次撞向她的,都變成了林羽自己。
第二天下午,城東遊泳館。
林羽穿著泳褲坐在淺水區邊緣,盯著不遠處練習憋氣的少年。少年頭頂的黑氣形狀像水草,纏繞著他的脖子。三點整,少年突然劇烈掙紮,救生員卻恰巧轉身去撿掉落的哨子。
林羽躍入水中,在少年吐出最後一口氣時,看到他眼角滲出的淚珠。第二滴眼淚收入瓶中,這次他的手穩了許多。
第三天,建築工地。高空墜落的鋼筋貫穿工人的胸膛。林羽躲在腳手架下,接住了那滴混合著血絲的眼淚。
第四天,居民樓火災。林羽站在濃煙中,看著一位老婦人被火焰吞噬前流下的最後一滴淚。
每收集一滴,林羽眼中的黑氣就擴散一分,但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對死亡的敏感度在降低。最初看到紅衣女人時,他幾乎窒息;而現在,他已經能冷靜地計算死亡時間。
第五天深夜,林羽在酒吧等待他的第五個目標——一個即將因藥物過量死亡的女孩。水晶瓶在吧檯上反射著冷光,五個瓶子中的黑色液體像有生命般微微晃動。
\\\"一個人喝悶酒?\\\"一個女聲在旁邊響起。
林羽轉頭,看到一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子。讓他震驚的是,這女子周身竟散發著淡淡的銀光——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氣運顏色。
\\\"蘇雨晴,\\\"女子伸出手,\\\"我看你連著幾天都一個人坐在這兒。\\\"
林羽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林羽。\\\"他簡短地回答,同時瞥向酒吧角落——他的目標,一個穿露背裝的女孩正搖搖晃晃走向洗手間,黑氣已經籠罩了她整張臉。
\\\"你眼睛\\\"蘇雨晴突然湊近,\\\"好特彆。\\\"
林羽猛地站起來:\\\"抱歉,我有急事。\\\"他抓起水晶瓶衝向洗手間方向,聽到蘇雨晴在身後喊:\\\"喂,女廁在那邊!\\\"
洗手間外的走廊燈光昏暗。林羽聽到隔間裡傳來嘔吐聲,然後是身體倒地的悶響。他推開門,看到女孩癱在地上,嘴角泛著白沫,瞳孔已經擴散。一滴眼淚正從她眼角滑落。
第五滴。
當林羽回到吧檯時,蘇雨晴已經離開了。酒保遞給他一張紙條:\\\"她說你會需要這個。\\\"上麵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林羽將紙條揉成一團,卻又在走出酒吧後小心地展平放進口袋。銀光,他從未見過的銀光。
第六天,醫院腫瘤科。
這次的目標是個癌症晚期患者,死亡時間可以精確到分鐘。林羽偽裝成家屬坐在病床邊,看著
onitors
上的曲線逐漸變平。當最後一滴淚落入瓶中時,垂死的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它在看著你\\\"老人嘶啞地說,\\\"門要開了\\\"
林羽掙脫開來,心跳如鼓。六個瓶子終於集齊,但老人的話讓他不寒而栗。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現在看所有人,頭上都漂浮著淡淡的黑氣——死亡的預兆不再隻針對個彆人,而是變成了普遍的存在。
回到九淵閣,任九淵正在擦拭一個古老的青銅羅盤。
\\\"六滴,\\\"林羽將盒子放在櫃檯上,\\\"第七個是誰?\\\"
任九淵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羅盤轉向他。盤麵上,七顆黑曜石排成北鬥七星狀,其中六顆泛著幽光。\\\"最後一滴必須特殊,\\\"老人說,\\\"必須來自你願意為之犧牲的人。\\\"
林羽突然想到了蘇雨晴的銀光:\\\"什麼意思?\\\"
\\\"你必須親手引導所愛之人的死亡,\\\"任九淵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然後在關鍵時刻代替她去死。隻有這樣的犧牲才能打破詛咒。\\\"
\\\"你瘋了!\\\"林羽後退一步,\\\"我不會殺任何人!\\\"
任九淵笑了:\\\"不是殺,是救。想想看,你能預見死亡,就能阻止死亡。\\\"他指向窗外,\\\"比如那個女孩。\\\"
林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血液瞬間凍結——蘇雨晴正站在街對麵,好奇地望著九淵閣的招牌。更可怕的是,她頭頂的黑氣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濃重,形狀如同一把懸垂的利劍。
\\\"不\\\"林羽轉身揪住任九淵的衣領,\\\"你做了什麼?\\\"
老人輕鬆掙脫:\\\"我什麼都冇做。這是命運。月蝕之夜,明晚子時,她註定會死。\\\"他貼近林羽耳邊,\\\"但你可以替她去死,這樣詛咒就破解了。\\\"
林羽衝出店門,卻被一輛突然駛過的卡車擋住了去路。等車過去,蘇雨晴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我就知道你會打來。\\\"蘇雨晴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的眼睛,我見過類似的。\\\"
\\\"什麼?你在哪?我們必須見麵!\\\"林羽急切地說。
\\\"老城區圖書館,地下檔案室。\\\"她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關於你家族的秘密,我找到了一些東西。\\\"
半小時後,林羽在積滿灰塵的檔案室見到了蘇雨晴。她正在翻閱一本破舊的縣誌,桌上攤開著幾張泛黃的紙張。
\\\"你看這個,\\\"她指著一則1910年的記載,\\\"'林氏子觀氣斷生死,鄉人畏之如鬼魅。後暴斃,目儘墨'。\\\"她抬頭看著林羽,\\\"這是你曾祖父?\\\"
林羽的視線落在另一張紙上——那是一張幽冥會的成員名單,任九淵的名字赫然在列,標註著\\\"守門人\\\"。
\\\"這是什麼組織?\\\"他指著問道。
蘇雨晴壓低聲音:\\\"據說是秘密研究長生之術的邪教。更奇怪的是,\\\"她翻到下一頁,\\\"每隔三十年,就會有一個'林氏子'加入他們,然後離奇死亡。\\\"
林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快速翻閱其他資料,發現所有死於詛咒的林家男子,死前都曾收集過七滴眼淚。
\\\"這不是破解詛咒的方法,\\\"他恍然大悟,\\\"這是完成詛咒的儀式!\\\"
突然,檔案室的燈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黑暗中,蘇雨晴的手機亮起,顯示有一條新資訊。林羽湊過去看,螢幕上隻有一句話:
\\\"你以為銀光是什麼?\\\"
蘇雨晴困惑地抬頭:\\\"什麼銀光?\\\"
林羽還冇來得及回答,檔案室的門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重關上。書架上數百本書同時震動,灰塵簌簌落下。在手機微弱的光線下,林羽看到蘇雨晴頭頂的黑氣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
\\\"我們必須離開!\\\"他拉起蘇雨晴衝向緊急出口。
走廊儘頭,一個黑影靜靜佇立。任九淵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第七滴淚,必須在月蝕之時。這是規則。\\\"
林羽護在蘇雨晴身前:\\\"你騙我!集齊七滴眼淚不是破解詛咒,而是完成某種儀式!\\\"
任九淵的身影逐漸清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詭異的黑光:\\\"聰明。但你隻對了一半。\\\"他舉起那個青銅羅盤,\\\"七滴死亡之淚打開幽冥之門,而厄兆之眼的犧牲讓門保持開啟。\\\"
蘇雨晴抓緊林羽的手臂:\\\"他在說什麼?\\\"
\\\"跑!\\\"林羽推開旁邊的一扇門,拉著蘇雨晴衝上樓梯。
身後傳來任九淵的大笑:\\\"明晚子時,林羽!要麼她死,要麼你成為真正的死亡使者!這是你家族的宿命!\\\"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出圖書館,直到融入街上的人群纔敢停下。蘇雨晴臉色蒼白:\\\"到底怎麼回事?\\\"
林羽看著她的眼睛,做出了決定:\\\"我需要告訴你一個關於我眼睛的故事\\\"
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林羽將自己從小能預見死亡的能力、家族的詛咒以及最近收集眼淚的事全盤托出。出乎意料的是,蘇雨晴並冇有表現出懷疑或恐懼。
\\\"我就知道你的眼睛不普通,\\\"她反而有些興奮,\\\"因為我奶奶也有類似的能力!不過她看到的是將死之人身上的銀光,她說那是靈魂準備轉世的征兆。\\\"
林羽猛地坐直:\\\"銀光是轉世?\\\"
蘇雨晴點點頭:\\\"奶奶說,帶著銀光的人,靈魂已經完成了這一世的功課,可以平靜離開。所以她從不害怕死亡。\\\"
林羽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黑氣代表非正常死亡,銀光代表自然圓滿的死亡,那麼任九淵要蘇雨晴死是因為
\\\"你的靈魂,\\\"他喃喃道,\\\"是開啟幽冥之門的關鍵。\\\"
蘇雨晴不解地看著他。
\\\"月蝕明晚來臨,\\\"林羽抓住她的手,\\\"我需要你離開這座城市,越遠越好。\\\"
\\\"那你呢?\\\"
\\\"我必須麵對任九淵,結束這一切。\\\"林羽的眼中黑氣翻湧,\\\"我父親冇能做到的,我必須完成。\\\"
蘇雨晴沉默片刻,然後堅定地搖頭:\\\"不,我們一起解決。奶奶留下過一些東西,也許能幫上忙。\\\"
她帶著林羽回到自己位於城郊的公寓。在供奉著佛龕的抽屜裡,她取出一串骨製念珠和一本手抄經書。
\\\"《破障經》,\\\"她解釋道,\\\"專門對付邪術的。\\\"
林羽翻開經書,一段用紅筆圈出的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以眼還眼,以咒破咒。唯見本心,方得解脫。\\\"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如果任九淵需要厄兆之眼來完成儀式,那麼也許
\\\"我有個計劃,\\\"林羽抬頭,眼中的黑氣似乎淡了一些,\\\"但需要你的配合。\\\"
月蝕之夜,烏雲密佈。
林羽獨自站在廢棄紡織廠倉庫——一切開始的地方。六個水晶瓶排成一個圓圈,中央放著第七個空瓶。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在地上投下詭異的光斑。
子時將至,倉庫門無聲開啟。任九淵拄著黑木手杖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四個披黑袍的人——幽冥會的成員。
\\\"明智的選擇,\\\"任九淵微笑道,\\\"她呢?\\\"
林羽指向角落的陰影。蘇雨晴被綁在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眼中滿是恐懼。
\\\"很好。\\\"任九淵示意黑袍人上前,\\\"開始儀式。\\\"
黑袍人圍著水晶瓶圓圈站定,開始吟誦古老的咒語。任九淵走到林羽麵前,遞給他一把骨刀。
\\\"月全食開始的瞬間,用這個取她的眼淚。然後\\\"他指向圓圈中央,\\\"刺穿自己的眼睛。門將開啟,你的詛咒也就解除了。\\\"
林羽接過骨刀,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月亮開始被陰影吞噬,倉庫內的光線逐漸變暗。
當時鐘指向午夜,月全食開始的刹那,林羽舉刀走向蘇雨晴。任九淵和黑袍人的吟誦聲達到**,六個瓶子中的黑色液體開始沸騰,散發出腐臭的氣息。
就在刀尖即將碰到蘇雨晴臉頰的瞬間,林羽突然轉身,將骨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左眼!
\\\"不!\\\"任九淵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鮮血和黑氣從林羽的眼眶噴湧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團翻滾的霧球。六個水晶瓶同時爆裂,黑液與霧球融合,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
\\\"你毀了儀式!\\\"任九淵的臉開始扭曲變形,\\\"三百年的等待!\\\"
林羽踉蹌後退,右眼卻異常清明:\\\"我父親當年也發現了真相,對嗎?所以他寧願帶著詛咒死去\\\"
任九淵的身體像融化的蠟一般塌陷,露出裡麵一團人形的黑影:\\\"愚蠢的林家人!你們世代為眼,本就該是門的鑰匙!\\\"
被綁著的\\\"蘇雨晴\\\"突然笑了起來,撕下麵具——那是一個穿著蘇雨晴衣服的假人。真正的蘇雨晴從陰影處走出,手中高舉著那串骨製念珠。
\\\"以眼還眼,\\\"她朗聲念道,\\\"以咒破咒!\\\"
念珠發出刺目的白光,照在那團黑影上。任九淵發出非人的嚎叫,黑袍人們四散奔逃。林羽趁機將染血的骨刀擲向空中的黑霧球體。
\\\"唯見本心,\\\"他忍著劇痛喊道,\\\"方得解脫!\\\"
刀尖刺入霧球的瞬間,一道閃電般的裂紋在空中蔓延,彷彿無形的鏡子被擊碎。隨即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黑霧被吸入裂縫中消失不見。
倉庫恢複了寂靜。月光重新灑落,照在林羽滿是鮮血的臉上。他的左眼隻剩空洞,但右眼中的黑氣已經完全消失,恢複了常人的樣子。
蘇雨晴跑過來扶住他:\\\"成功了?\\\"
林羽虛弱地點點頭,然後愣住了——在蘇雨晴頭頂,那抹銀光依然存在,但黑氣已經消散無蹤。
\\\"你的死亡預兆消失了。\\\"他難以置信地說。
蘇雨晴笑了:\\\"或者隻是變成了另一種可能。\\\"她輕輕抱住林羽,\\\"奶奶說過,看到死亡的意義不在於預見,而在於給予生命最後的尊嚴。\\\"
遠處傳來警笛聲。林羽靠在蘇雨晴肩上,感覺二十年來第一次真正放鬆。詛咒或許冇有完全解除,但他找到了與之共處的方式——不是作為死亡的奴隸,而是生命的見證者。
當警車和救護車趕到時,倉庫裡隻剩下打翻的水晶瓶碎片,和地上一攤正在蒸發的不明黑色液體。而在城郊的小公寓裡,佛龕前的《破障經》無風自動,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裡畫著一扇微微開啟的門,門縫中,一隻全黑的眼睛正窺視著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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