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不要對墓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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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比程莉莉想象中要輕得多。
她雙手捧著那個檀木小盒子,站在殯儀館門口發呆。六月的陽光刺得眼睛生疼,卻驅散不了她骨子裡的寒意。母親——那個總是笑眯眯叫她\\\"莉莉寶\\\"的女人,現在就在這個不足三十厘米長的盒子裡。
\\\"程小姐,墓地已經準備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可以下葬。\\\"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莉莉點點頭,機械地辦理完所有手續。母親走得突然,腦溢血帶走了她才五十三歲的生命。父親早逝,現在連母親也離開了,二十五歲的程莉莉成了真正的孤兒。
葬禮那天氣溫高達三十五度,莉莉卻覺得渾身發冷。她看著工人們將母親的骨灰盒放入墓穴,蓋上石板,壓實泥土。墓碑上母親的照片是去年生日時拍的,眼角笑紋裡盛滿了溫柔。
\\\"姑娘。\\\"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莉莉轉身,看到一位佝僂著背的老人,穿著褪色的藍色工作服,應該是墓園的守墓人。老人臉上的皺紋像是乾裂的樹皮,眼睛卻異常明亮。
\\\"下葬後,不要對著墓碑說太多話。\\\"老人聲音低沉,\\\"特彆是抱怨的話。\\\"
莉莉皺眉,\\\"為什麼?\\\"
\\\"亡者聽得見。\\\"老人湊近,撥出的氣息帶著陳年菸草的味道,\\\"說得太多,他們會捨不得走。特彆是如果他們覺得在世的人過得不好。\\\"
\\\"謝謝關心,但那隻是迷信。\\\"莉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老人搖搖頭,冇再多說什麼,拄著柺杖慢慢走開了。
葬禮結束後,所有人都離開了,隻有莉莉還站在墓前。她終於跪下來,手指撫過冰涼的墓碑。
\\\"媽\\\"剛開口,眼淚就決堤了,\\\"你怎麼能就這樣走了?你答應過要參加我的婚禮,要幫我帶孩子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莉莉每天下班後都會來墓地。她坐在母親墓前,絮絮叨叨地說著日常瑣事,就像母親還活著時她們的每日通話一樣。
\\\"今天公司新來的主管又找我麻煩\\\"第六天傍晚,莉莉靠著墓碑,疲憊地閉上眼睛,\\\"媽,我好累啊。你為什麼要拋下我一個人?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一陣冷風吹過,莉莉打了個哆嗦,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她連忙坐直,\\\"對不起,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就在這時,她清晰地聽到了一聲歎息——是母親的聲音,近在耳畔。
莉莉猛地站起來環顧四周。墓園裡空蕩蕩的,隻有遠處一個修剪灌木的園丁。一定是幻覺,她告訴自己。
那天晚上,莉莉夢見母親站在床前,穿著下葬時的藏青色旗袍,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夢中的母親臉色慘白,嘴唇顫動卻發不出聲音。
\\\"媽?\\\"莉莉在夢中伸手,卻撲了個空。
母親搖搖頭,表情悲傷而焦急,像煙霧一樣消散了。
莉莉驚醒時,窗外剛泛起魚肚白。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亮起,顯示一條新訊息:\\\"莉莉寶\\\"——母親對她的專屬昵稱。
手機啪嗒掉在地上。莉莉顫抖著撿起來,那條訊息卻消失了。
異常現象從那天開始愈演愈烈。莉莉在家中各個角落聽到母親的呼喚;冰箱裡出現母親拿手的紅燒排骨,用她最愛的青花瓷碗裝著;陽台上母親生前種的梔子花,明明已經枯萎,卻突然綻放,香氣濃得令人窒息。
第七天晚上,莉莉在浴室洗漱時,從鏡子裡看到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她驚恐轉身,卻什麼也冇有。但鏡麵上慢慢浮現出一行水珠構成的字:\\\"為什麼要怪我?\\\"
莉莉尖叫著衝出浴室,驅車前往市圖書館。深夜的圖書館空無一人,她在民俗學區域瘋狂翻閱資料,終於在一本《民間禁忌大全》中找到了答案:
\\\"亡者下葬後,生者不可過多與墓碑交談,尤其不可訴說抱怨與指責之詞。新逝之魂若感到在世親人怨恨自己,或認為自己有未完成之責任,則可能滯留人間,最終化為怨靈\\\"
莉莉的手劇烈顫抖。她想起自己對母親說的那些話——\\\"你為什麼要拋下我\\\"、\\\"你知道我有多難過\\\"是她把母親困在了人間。
淩晨三點,莉莉來到墓園。翻過鐵柵欄,她跪在母親墓前痛哭:\\\"媽,對不起我不是真的怪你\\\"
\\\"程小姐。\\\"
守墓老人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提著一盞老式煤油燈,火光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我犯了錯\\\"莉莉哽咽道,\\\"我對媽媽說了不該說的話\\\"
老人歎息:\\\"現在她的魂魄既不能往生,也無法安息。\\\"
墓碑突然劇烈震動,一道裂縫從頂端蔓延到底部。泥土隆起,一隻蒼白的手破土而出,五指張開像是要抓住什麼。
\\\"媽!不要這樣!\\\"莉莉哭喊著,\\\"我真的不怪你!我隻是太想你了\\\"
那隻手停頓了一下,慢慢縮回土中。
\\\"還不夠。\\\"老人低語,\\\"你必須徹底放下怨恨。\\\"
莉莉深吸一口氣,用平靜而堅定的聲音說:\\\"媽,你給了我最好的二十五年,教會我如何做人現在該讓我自己走下去了。請你安息吧,不要再牽掛我了。\\\"
一陣溫暖的微風拂過,墓碑上的照片似乎微笑了一下。點點熒光從墓穴升起,消散在夜空中。
\\\"她走了。\\\"老人說,\\\"這次是真的走了。\\\"
莉莉癱坐在地上,感到一種平靜的悲傷。回到家,冰箱裡的紅燒排骨不見了,梔子花重新枯萎。母親離開了,但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有些禁忌的存在是有原因的,而對逝者最好的愛,有時是學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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