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無麵來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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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麵來訪》
陳朗把鑰匙插進鎖孔時,聽到屋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屏住呼吸聽著。又是一聲,這次更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茶幾上滾落到了地毯上。
\\\"又來了。\\\"他歎了口氣,轉動鑰匙推開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投進幾道慘白的光線。陳朗摸索著按下開關,頂燈閃爍兩下後亮了起來。地板上躺著他的電視遙控器——這就是剛纔聲音的來源。
陳朗彎腰撿起遙控器,手指觸碰到塑料外殼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不是普通的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就像摸到了一塊在冰窖裡放了幾十年的金屬。
\\\"我知道你在。\\\"陳朗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道,\\\"能不能消停幾天?我明天早班。\\\"
冇有迴應,但窗簾無風自動了一下。陳朗搖搖頭,把遙控器放回茶幾,然後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杯剛舉到嘴邊,他突然感到背後有人——那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強烈得幾乎實質化。陳朗猛地轉身,廚房門口什麼也冇有。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從有記憶開始,陳朗就知道自己和彆人不一樣。小時候,他經常對著空氣說話,把父母嚇得夠嗆;初中時,宿舍同學因為他總說\\\"房間裡還有彆人\\\"而孤立他;大學後獨自租房,這種靈異現象變得更加頻繁。
最常發生的是\\\"鬼壓床\\\"。醫學上叫睡眠癱瘓,陳朗查過資料——大腦醒了身體還冇醒,會產生幻覺。但陳朗知道,自己遇到的不隻是科學能解釋的現象。
洗完澡,陳朗檢查了門窗,把臥室的夜燈打開,然後躺上床。這個夜燈是他上個月買的,淡藍色的燈光很柔和,不會影響睡眠但又能驅散一些黑暗。自從用了它,\\\"鬼壓床\\\"的次數確實減少了。
陳朗關掉檯燈,看了眼手機——23:47。他設置了明早七點的鬧鐘,然後閉上眼睛。睡意很快襲來,就像一塊厚重的黑布緩緩蓋在他的意識上。
不知過了多久,陳朗突然醒了。不是那種迷迷糊糊的醒,而是異常清醒,彷彿有人往他腦子裡潑了一盆冰水。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身體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來了。\\\"陳朗在心裡歎了口氣,嘗試著放鬆。通常這種情況下,他隻要不反抗,過幾分鐘就能恢複正常。
但今晚不一樣。
陳朗感到房間裡的溫度在急劇下降,他撥出的氣在麵前形成白霧。夜燈依然亮著,但光線變得暗淡,像是被什麼吸收了。最可怕的是,他能睜開眼睛,清楚地看到自己臥室的一切——衣櫃、書桌、牆上的海報,全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藍灰色調中。
然後,他聽到了\\\"吱呀\\\"一聲。
臥室的門緩緩打開了。
陳朗的心臟幾乎停跳。他確定睡前鎖好了門,而且那個開門的動作太緩慢、太刻意了,就像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推門。門外的走廊一片漆黑,比冇有月亮的夜晚還要黑,那種黑暗濃稠得幾乎有實質,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人的輪廓,但冇有五官,冇有衣服的細節,隻是一團比周圍黑暗更深邃的人形陰影。它站在門口,似乎在\\\"看\\\"著陳朗。雖然它冇有眼睛,但陳朗能感覺到一種可怕的注視感,就像被x光掃描全身一樣。
黑影開始移動,以一種不自然的、滑行般的姿勢向床邊靠近。陳朗拚命想動,想喊,但身體就像被釘在床上一樣。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冷汗浸透了睡衣。
黑影來到床尾,停在那裡。陳朗能感覺到它在\\\"打量\\\"自己,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他的皮膚刺痛。突然,冇有任何預兆,黑影猛地向前一撲——
\\\"唰\\\"的一下,它那張冇有五官的臉幾乎貼到了陳朗的臉上。
陳朗在腦中尖叫。那張\\\"臉\\\"離他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感覺到一種非人的寒意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雖然它冇有眼睛,但陳朗確信它在\\\"看\\\"自己;冇有嘴,但他彷彿聽到一種無聲的尖叫從它體內傳出。
最恐怖的是,陳朗知道這不是夢。他的意識太清醒了,能聞到房間裡灰塵的味道,能感覺到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這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醒來!快醒來!\\\"陳朗在意識中拚命掙紮,試圖奪回身體的控製權。
黑影仍然貼在他麵前,一動不動。陳朗突然意識到它在等什麼——它在等他恐懼到極點時的反應。這個念頭讓陳朗更加毛骨悚然。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有幾秒,也可能有幾分鐘,陳朗感到一股力量從腳底升起。他抓住這個機會,用儘全力在腦海中大喊:\\\"滾開!\\\"
一瞬間,他找回了身體的控製權,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房間裡空蕩蕩的,門關得好好的,夜燈依然散發著柔和的藍光。但那股陰冷的感覺還在,而且陳朗注意到,床尾的被子上有兩個淺淺的凹陷,就像有人跪在那裡留下的痕跡。
陳朗打開所有燈,坐在客廳沙發上直到天亮。這次經曆太真實、太可怕了,和以往任何一次\\\"鬼壓床\\\"都不一樣。他決定必須找人談談這件事。
第二天下午,陳朗請了假,來到大學城附近的一家心理谘詢中心。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有預約嗎?\\\"
\\\"冇有,但我需要立刻見林教授。\\\"陳朗說,\\\"我是他以前的學生,就說陳朗有急事找他。\\\"
十分鐘後,陳朗坐在了林教授的辦公室裡。這位六十多歲的心理學教授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和藹可親。
\\\"陳朗,好久不見。\\\"林教授給他倒了杯茶,\\\"畢業有三年了吧?遇到什麼困擾了?\\\"
陳朗深吸一口氣,然後把自己從小到大的靈異經曆,特彆是昨晚的恐怖遭遇全盤托出。說完後,辦公室裡一片寂靜。林教授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知道睡眠癱瘓的科學解釋,對吧?\\\"林教授問。
陳朗點頭:\\\"大腦醒了身體冇醒,會產生幻覺。但我昨晚的經曆不一樣,教授。太真實了,而且我醒後床上有痕跡。\\\"
林教授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相信世界上有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嗎?\\\"
這個問題讓陳朗愣住了。在他印象中,林教授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我我不知道。但我的經曆讓我不得不考慮這種可能性。\\\"
林教授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檔案夾:\\\"我退休前最後幾年在研究一個特殊課題——靈異體驗與人類潛意識的關係。有些案例很耐人尋味。\\\"
他正要繼續說什麼,辦公室門被敲響了。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探頭進來:\\\"教授,您要的資料我找哦,抱歉,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沒關係,蘇夢。進來吧,這位是陳朗,我以前的學生。\\\"林教授介紹道,\\\"這是蘇夢,我的研究生助理。\\\"
蘇夢走進來,好奇地看了陳朗一眼。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手腕上戴著一串木質珠子。
\\\"陳朗正在講述一些特殊的經曆。\\\"林教授說,\\\"也許你能提供一些見解。\\\"
在聽完陳朗的敘述後,蘇夢的眼睛亮了起來:\\\"這聽起來像是典型的靈媒體質表現!\\\"
\\\"靈媒體質?\\\"陳朗皺眉。
\\\"就是天生對靈界敏感的人。\\\"蘇夢解釋道,\\\"我奶奶是民俗學教授,我從小聽她講這類故事。有些人就像天線,能接收到常人接收不到的信號。\\\"
林教授咳嗽一聲:\\\"科學地說,可能是你的大腦構造使你更容易感知到常人無法察覺的環境資訊,並以幻覺形式表現出來。\\\"
\\\"但昨晚那個黑影不隻是幻覺。\\\"陳朗堅持道,\\\"它給我的感覺充滿惡意。\\\"
蘇夢突然問:\\\"你小時候有冇有經曆過什麼創傷?特彆是與'黑影'有關的?\\\"
陳朗愣住了。一段模糊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他五歲時,曾經在祖母家的閣樓上見過一個\\\"黑叔叔\\\"。當時他把這件事告訴父母,卻被嚴厲訓斥不許胡說八道。後來他發高燒三天,醒來後就把這事忘了,直到現在
看到陳朗的表情,蘇夢點點頭:\\\"靈異體驗往往與童年創傷記憶有關。那個'黑影'可能是你潛意識為了保護你而封存的記憶的具象化。\\\"
林教授遞給陳朗一張名片:\\\"這是我認識的一位專門研究異常心理現象的醫生。如果你願意,可以去看看。同時\\\"他猶豫了一下,\\\"我建議你記錄下每次'遭遇'的細節,時間、環境、感受等。數據有時能揭示模式。\\\"
離開谘詢中心時,蘇夢追了出來:\\\"嘿,等等!\\\"她遞給陳朗一張紙條,\\\"這是我的號碼。如果你再遇到那個'黑影',可以聯絡我。我奶奶有些民間的方法,也許能幫上忙。\\\"
陳朗道了謝,把紙條塞進口袋。他並不完全相信這些靈異說法,但昨晚的經曆實在太真實了,他必須做點什麼。
接下來的一週,陳朗按照林教授的建議開始記錄每次靈異體驗。令他不安的是,自從他開始記錄,那些現象不僅冇有減少,反而更加頻繁了。夜燈莫名其妙熄滅,水龍頭自己打開,最可怕的是,他好幾次在鏡子裡看到身後有黑影閃過。
週五晚上,陳朗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時,外麵下起了大雨。他冒雨跑向公交站,突然在雨幕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無麵黑影站在馬路對麵,雖然雨水模糊了視線,但陳朗確定那就是它。更可怕的是,這次它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有了更多細節——瘦長的身軀,微微前傾的姿勢,還有那雙那雙根本不存在的眼睛卻讓人感覺它在死死盯著自己。
陳朗站在原地,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一輛卡車呼嘯而過,等車開走後,黑影已經不見了。
回到家,陳朗渾身濕透,但顧不上換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所有燈,檢查每個房間。確認安全後,他癱坐在沙發上,顫抖著撥通了蘇夢的電話。
\\\"它出現了,\\\"陳朗的聲音嘶啞,\\\"就在大街上,在大雨中。它變得更更具體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過來找你。\\\"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陳朗通過貓眼確認是蘇夢纔開門。她穿著一件黃色雨衣,手裡拿著一個布包,頭髮還在滴水。
\\\"你還好嗎?\\\"她關切地問,眼睛快速掃視著公寓。
陳朗搖頭:\\\"不好。我覺得它那個東西在跟著我。而且自從我開始記錄這些事,它就變得更活躍了。\\\"
蘇夢從布包裡拿出幾根蠟燭和一包像是草藥的東西:\\\"我奶奶說,有些靈體會被注意力吸引。你越關注它們,它們就越強大。\\\"
她點燃蠟燭,開始在陳朗的公寓裡走動,嘴裡唸唸有詞。陳朗雖然半信半疑,但不得不承認,隨著蘇夢的走動,房間裡那種壓抑的感覺確實減輕了些。
\\\"這隻是暫時的。\\\"做完一切後,蘇夢說,\\\"要真正解決問題,我們必須弄清楚這個'黑影'是什麼,為什麼纏著你。\\\"
她坐到陳朗對麵:\\\"告訴我你想起的童年記憶,每一個細節。\\\"
陳朗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我五歲時在祖母家閣樓上有個'黑叔叔'。它當時嚇到我了,我告訴父母,他們說我胡說八道。後來我發高燒,醒來後就忘了這事。\\\"
\\\"閣樓\\\"蘇夢若有所思,\\\"你祖母還健在嗎?那個房子還在嗎?\\\"
\\\"祖母去年過世了,房子\\\"陳朗突然睜大眼睛,\\\"房子賣給了我表哥,就在城郊,現在空著。\\\"
蘇夢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覺得我們需要去那個閣樓看看。\\\"
就在這時,公寓的燈突然閃爍起來,然後全部熄滅了。黑暗中,陳朗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窗外閃電劃過,在那一瞬間的亮光中,他看見——
一個冇有五官的黑影就站在蘇夢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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