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33章 凶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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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轉動鑰匙時,金屬摩擦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刺耳。童謠下意識抓緊了柯明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皮膚裡。
\\\"就是這裡了。\\\"中介王先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月租三千,押一付三,水電全包。\\\"
童謠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的獨棟彆墅,在城郊至少也要八千起步。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將客廳照得通透明亮,可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陰影裡蠕動。
\\\"這價格\\\"柯明皺眉,\\\"房子有什麼問題嗎?\\\"
王先生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神飄向樓梯方向:\\\"前任房東移民急售,所以價格優惠。隻是\\\"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地下室有些潮濕,建議不要使用。\\\"
童謠注意到他說這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一道奇怪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動物咬傷的痕跡。
\\\"我們能看看地下室嗎?\\\"她問道。
王先生的表情瞬間凝固。一滴汗珠從他太陽穴滑落,儘管屋內冷氣十足。\\\"鑰匙鑰匙丟了。\\\"他乾笑兩聲,\\\"反正也不適合存放物品。\\\"
柯明已經興奮地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回來時眼中閃著光:\\\"臥室超大,還有個陽光房!親愛的,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童謠卻注意到客廳角落的水晶吊燈上,有幾處暗紅色汙漬怎麼擦也擦不掉。當她抬頭細看時,一滴液體正好落在她臉上——冰涼黏膩,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簽合同吧。\\\"王先生突然說,語速快得不自然,\\\"今天簽可以免一個月租金。\\\"
簽完字的那一刻,童謠分明看見王先生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彷彿甩掉了什麼可怕的重擔。他幾乎是跑著離開的,連名片都忘了留下。
\\\"奇怪的人。\\\"柯明摟住她的腰,\\\"彆管他了,來看看我們的新家!\\\"
他們花了一下午打掃衛生。童謠擦拭廚房時,發現櫥櫃深處藏著一個生鏽的鐵盒,裡麵裝滿某種黑色粉末,聞起來像燒焦的頭髮。她正要叫柯明來看,鐵盒卻憑空從她手中消失了。
\\\"你太累了。\\\"柯明吻了吻她的額頭,\\\"休息會兒吧。\\\"
夜幕降臨後,彆墅顯露出真麵目。明明冇有開窗,窗簾卻無風自動;水龍頭時而流出暗紅色的液體;最可怕的是,童謠總感覺有人在背後注視著她,但每次轉身都隻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我去泡杯熱茶。\\\"午夜時分,她對正在看電視的柯明說。電視螢幕雪花點閃爍,根本收不到任何頻道,柯明卻看得津津有味。
廚房裡,水壺的尖嘯聲刺痛耳膜。童謠關掉火,突然聽見另一種聲音——微弱的啜泣,從地板下方傳來,是個女人的哭聲。
她的手一抖,熱水濺在手腕上。疼痛讓她倒吸冷氣的同時,哭聲戛然而止,彷彿那個哭泣的人聽到了她的反應。
\\\"柯明!\\\"童謠衝回客廳,發現電視已經關閉,柯明正對著空白的牆麵說話,語調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柯明!\\\"她提高音量。柯明轉過頭,眼神空洞了幾秒才重新聚焦。
\\\"你聽到哭聲了嗎?從地下室傳來的!\\\"她顫抖著說。
柯明茫然地眨眨眼:\\\"什麼哭聲?我隻聽到水壺響了。\\\"
童謠拉著他來到通往地下室的門前。那扇門比她記憶中更加陳舊,木板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瘋狂抓撓留下的。門把手鏽跡斑斑,卻詭異地帶著體溫,彷彿剛剛被人握過。
\\\"我們下去看看。\\\"她伸手去擰門把手,卻發現紋絲不動。
柯明試了試:\\\"鎖死了。王先生不是說了嗎,地下室潮濕不能用。\\\"他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個童謠從未見過的怪異微笑,\\\"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收拾東西。\\\"
躺在床上,童謠輾轉難眠。淩晨兩點十七分,哭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伴隨著指甲抓撓木板的刺耳聲響。她猛地坐起,發現柯明睡得死沉,嘴角還掛著那種怪異的微笑。而哭聲正從他們床下的地板傳來——他們的臥室正位於地下室正上方。
更可怕的是,當她打開手機照明時,發現柯明的枕頭上散落著幾縷長髮——烏黑柔順,明顯不屬於她這個染了棕發的人。
第二天清晨,童謠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柯明已經出門上班,留了張紙條說晚上有應酬會晚歸。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與柯明平日的筆跡大相徑庭。
她決定去拜訪鄰居。隔壁住著一位姓林的老太太,聽說童謠住在\\\"那棟房子\\\"裡,佈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姑娘,那房子不乾淨。\\\"林婆婆壓低聲音,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童謠的手腕,\\\"十年前,住那裡的是個大學教授,姓方。有人說他在地下室做實驗不是正經實驗。\\\"
童謠的手開始發抖:\\\"什麼實驗?\\\"
\\\"人體實驗。\\\"林婆婆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他妻子失蹤後,有人聽見地下室裡傳出慘叫。警察來調查,什麼都冇找到。但冇過多久,方教授就就吊死在了客廳那盞水晶燈上。\\\"
童謠想起那滴落在她臉上的液體,胃部一陣絞痛。
\\\"他妻子呢?\\\"她聽見自己問,聲音遠得不像自己的。
\\\"屍體後來在下水道被髮現,據說被肢解了。\\\"林婆婆突然盯著童謠的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詭異的光,\\\"奇怪,你長得有點像她。特彆是眼睛。\\\"
回到彆墅,童謠徑直走向地下室的門。不知為何,門鎖今天鬆動了。她推開門,黴味和某種化學藥劑的氣味撲麵而來,中間還夾雜著一絲腐肉的甜腥。樓梯延伸到黑暗中,彷彿通往地獄。
她打開手機電筒,小心地走下樓梯。牆壁上佈滿黑色黴斑,形成詭異的圖案,像無數張扭曲的人臉。下到一半,電筒光突然閃爍,與此同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地下室的門關上了。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童謠轉身衝向樓梯。就在這時,電筒徹底熄滅,黑暗中,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尖叫著踢開那隻手,跌跌撞撞爬上樓梯,拚命推門。門紋絲不動。絕望中,她摸到門邊的電燈開關,按下的瞬間,整個地下室亮如白晝。
冇有手,冇有人。隻有一排排金屬架子,上麵擺滿玻璃罐,裡麵漂浮著器官。心臟、肝臟、眼球,全部浸泡在福爾馬林中。最遠處的架子上,一個較大的罐子裡,是一顆人頭。
童謠認出了那張臉——和她有七分相似。人頭雙眼突然睜開,嘴唇蠕動:
\\\"你終於來了\\\"
她尖叫著捶打房門,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開了,她摔進柯明懷裡。
\\\"你怎麼在這裡?\\\"柯明皺眉,他的西裝沾滿某種暗色汙漬,\\\"我回來就聽見你在尖叫。\\\"
童謠顫抖著指向地下室:\\\"那裡有有人頭\\\"
柯明走下去檢視,幾分鐘後回來,一臉困惑:\\\"什麼都冇有,隻是個空地下室。你是不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當晚,柯明堅持要童謠吃片安眠藥好好休息。她迷迷糊糊睡去,卻在午夜被一陣異響驚醒。床邊空無一人,柯明不見了。
她起身尋找,聽見樓下傳來窸窣聲。循聲下樓,她看見柯明站在地下室門前,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柯明?\\\"她輕聲喚道。
柯明緩緩轉身,童謠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他的眼睛全黑,冇有眼白,嘴角咧開到不可能的程度,露出非人的笑容。
\\\"下來啊,\\\"他用一種不屬於柯明的聲音說,\\\"她很想見你。\\\"
童謠後退幾步,撞上了什麼。她回頭,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站在身後,脖子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嘴角卻帶著和柯明相同的笑容。
\\\"終於,\\\"女人開口,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我們長得真像,是不是?\\\"
童謠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裡,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躺在醫院病床上。柯明握著她的手,滿臉擔憂。
\\\"醫生說你嚴重貧血,還出現了幻覺。\\\"他撫摸她的額頭,手指冰涼得不似活人,\\\"我們搬出去吧,那房子可能真的不適合我們。\\\"
回家收拾行李時,童謠在床墊下發現了一本日記,扉頁寫著\\\"方靜茹\\\"——那個死去妻子的名字。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她失蹤前一天:
\\\"他知道我發現了。那些失蹤的流浪漢,那些實驗我拍下了照片。明天就去報警。如果我出了什麼事,請找到地下室的暗格,證據在那裡。\\\"
童謠看向臥室地板,那裡有一塊顏色略深的木板。她撬開它,發現一個小型硬盤和幾張照片。照片上是地下室的場景,方教授站在手術檯旁,台上綁著一個活人
硬盤插入電腦,顯示需要密碼。童謠輸入方靜茹的生日,錯誤;嘗試方教授的生日,錯誤;最後,她輸入發現日記的日期——解鎖成功。
視頻開始播放,畫麵中的方教授穿著白大褂,對著鏡頭微笑:\\\"今天我們將嘗試大腦移植手術,將捐贈者的記憶完全轉移到受體身上\\\"
畫麵切換到一個綁在椅子上的女人,正是方靜茹。她滿臉淚水,苦苦哀求。方教授充耳不聞,拿起電鑽
視頻結束前,童謠聽見方教授說:\\\"下一個會是誰呢?也許下一個租客?\\\"
合上電腦,童謠聽見地下室的門緩緩打開的聲音。她轉身,看見柯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臉上帶著和視頻中方教授一模一樣的微笑。
\\\"親愛的,\\\"他說,\\\"該做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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