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關大典上的那一頓鞭子,讓陸子安安分了幾天。
幾天後,我召集了大喇嘛和老堪布,要求重查十年前我父母雪崩的舊案。
“當年雪崩起得蹊蹺,阿爸阿媽向來謹慎,絕不會去危險的雪穀。我懷疑,是有人蓄意引發雪崩,謀財害命。”
我端坐在主位上,語氣不容置疑。
沈嵐作為營地裡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也在旁聽之列。
她原本對這種陳年舊案不感興趣,但當我說出“蓄意引發”四個字時,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陸子安。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陸子安當年就是在那場雪崩後,莫名其妙地得了一筆錢,才治好了早年的頑疾。
陸子安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死死攥著手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哥哥......十年前的事,連上一任上師都冇查出什麼,你現在重提,是不是在針對什麼人?”
陸子安強撐著笑意,聲音卻在發抖。
沈嵐微微眯起了眼睛。
陸子安恐懼的反應,像一根刺悄悄紮進了她心裡。
但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陸子安突然捂住胸口,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子安!”沈嵐大驚失色,立刻將他抱起。
重查舊案的事,因為陸子安被迫中斷。
深夜,老堪布的氈房裡。
沈嵐雙眼熬得通紅,看著老堪布:“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老堪布歎了口氣:“陸子安這次受了驚嚇,熱毒攻心,普通的藥石已經無醫。唯有......”
“唯有紮西的護心雪蓮。”沈嵐接上了話。
門外,我隱在黑暗中,靜靜地聽著。
沈嵐沉默了很久。
她腦海裡閃過出關大典上我冷漠的眼神,閃過我下令鞭笞陸子安時的絕情。
“他現在是神廟侍者,高高在上,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反正他已經不能婚娶了,這輩子都要被困在神廟裡。冇了他雖然會折壽、會虛弱,但我會一輩子守在神廟外照顧他。”
“用他半條命,換陸子安一條命,也算......扯平了。”
她竟然覺得,用她的照顧,就能抵消挖走我雪蓮的痛楚!
我站在門外,死死咬住嘴唇,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她不是不知道取雪蓮有多痛,她隻是覺得,我理所應當為陸子安的命讓路。
第二天清晨,沈嵐在去神殿求見我的必經之路上,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雪地裡半掩著一塊變形的銅鈴。
她撿起來,擦去積雪,看清上麵圖騰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陸子安幼時的銅鈴殘片,她絕不會認錯。
可這東西,為什麼會帶著十年前雪崩現場那種特殊的冰冷氣息?
一顆懷疑的種子,終於在她心裡種下。
而這,正是我為她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