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龍門 第1142章 先賣一個關子
“好，你說除，咱們就除！”小誌咬著牙道：“之前我犯了錯，差點被康誌打死，是你幫我求情，我才活下來的！葛總管，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這樣……”葛平便湊過頭去，在他耳邊輕輕說了起來。
這個計劃早就盤算好了，本來是用來對付伍良的，現在不得不換個目標了。
“這……這……”聽完整個計劃，小誌聲音都顫抖起來，“豈不是我也……我也……”
“你不願意？”葛平的麵色一沉。
“……沒什麼不願意的！”小誌沉默一陣，很快紅著眼道：“我說過了，這條命都是你給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要我生，我就生，要我死，我就死！知道了葛總管，我會按照你的吩咐做事！”
小誌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來，摸了摸插在腰間的匕首，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害怕轉為堅定。
“你放心……”葛平也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沉聲道：“等我和薑太後結了婚，地位徹底穩固以後，會給你的家人一大筆錢，保證他們的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我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謝謝葛總管！”小誌點了點頭，但他很快又疑惑道：“但是我這麼做，薑太後會信麼？”
“不管她信不信！”葛平回答：“薑太後這種多疑的人，寧可錯殺，不會放過……隻要在她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宋漁就不要想好過了！”
“明白！”小誌再次點頭，終於下了決心：“今天晚上，我就行動！”
說畢，小誌轉身而去，背影極其肅穆，步子卻又非常堅定，像極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勇士。
葛平也轉身回到了院內，繼續巡查起左右來，走到李東的廂房時，站在窗邊說道：“剛才我向薑太後申請過了，以後你就是後院的副總管。”
“哈哈哈，謝謝葛總管！”李東一聽，從廂房一溜煙地竄出，摟著葛平的胳膊嘻嘻哈哈道：“就知道葛總管人帥心善，一定不會忘了我的！從此咱倆一起合作，保準把後院治理得妥妥帖帖！”
二人一起巡查後院，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
李東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像隻聒噪的八哥，葛平則沒什麼心情聊天，始終陰沉著一張臉。
一轉眼到了中午，送午飯的廚子來了。
二人按照慣例去月門處迎接，除去平時常規的餐食外，廚子還額外遞給他們兩盒新鮮的水果，都是切好了的，有西瓜、葡萄、櫻桃、桑葚、杏子、哈密瓜，色澤鮮豔，五花八門，真是又好吃又好看。
“宋總管讓我給二位的！”廚子笑嗬嗬道。
“嘿嘿，幫我謝謝你們宋總管！”李東接了過來，遞給葛平一盒，自己留了一盒，又說一句：“讓宋總管沒事多來後院轉轉，好久不見他了，怪想他哩！”
“宋總管忙得很，中院的事太多也太雜了……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廚子放下兩個鐵桶，轉身而去。
“小漁好吧，總是想著咱倆！”李東笑嗬嗬的，用手肘碰了一下葛平。
“是不錯！”葛平笑了笑，“你從東邊發，我從西邊發！”
“好！”李東便提著一個鐵桶，朝東邊的方向去了。
葛平也提著一個鐵桶，往西邊去了。
後院的廂房錯落有致，道路也彎彎曲曲的，葛平剛拐了一個彎，便把手裡的鮮切水果丟到了草叢裡。
“這點東西就想收買我，做夢去吧……”葛平冷笑著，眼神愈發冷酷。
吃過飯後，二人繼續巡查後院。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多，天色漸漸暗下來了，李東便說：“葛總管，時候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葛平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說：“不著急，再等等，薑家軍還沒過來，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好！”李東便繼續遊走在院子裡。
“噔噔噔——”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突然響起，是從月門那邊傳過來的！
葛平和李東迅速回頭，就見後院奔進一個青年，他雖然打著赤膊，但身上的肌肉虯結，而且手裡抓著一把匕首，一看就是中院的護衛，隻有他們纔有資格擁有武器！
他的速度極快，已經穿過月門，朝薑桂芳的廂房去了！
“乾什麼？！”葛平和李東的反應當然極快，二人迅速衝了過去，一左一右攔住青年的路。
青年不僅沒有站住腳步，反而衝著二人發起攻擊，一刀劈在葛平的胳膊上，當即劃開一道血口子，殷紅的鮮血嘩啦啦淌出來。
“嘶——”葛平倒吸一口涼氣，“噔噔噔”後退幾步。
青年又一刀朝李東劈過去，李東隨便撩起一腳，便將青年踹得飛了出去，“咣當當”滾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踏踏踏——”又有好幾個青年自左右的樹叢中衝出來，持槍對準了青年的腦袋。
“葛總管，你沒事吧？”李東迅速撲向葛平，檢視他的傷勢。
“沒事！”葛平捂著自己的傷口，“快問問他怎麼回事！”
“好！”李東立刻朝青年撲了過去，一腳踩在他腦袋上，惡狠狠地問道：“說，你想乾嘛？！”
“我要殺薑太後！”青年趴在地上，腦袋被李東踩得變了形，卻是滿臉不屈，“不用問我背後的人是誰，打死我都不會說的！”
“吱呀”一聲，不遠處的木門開了，薑桂芳從廂房之中走了出來。
薑桂芳滿臉冰霜，冷聲說道：“給我問清楚，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
中院。
勞累了一天的我，剛躺下準備睡覺，廂房的門突然“咚咚咚”被人敲響。
“誰？！”我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宋總管，不好了！”門外響起廚子老張的聲音，“中院有個叫小誌的護衛，忽然去後院襲擊薑太後，被人給拿下了，現在交代，說是你派去的！”
“什麼？！”我當然很吃驚，立刻跳下床去，急匆匆開啟了門。
“千真萬確！”老張著急地道：“我剛才溜達到後院那邊，看到了整個過程！薑太後馬上就要派人來抓你了，你趕緊逃跑吧！”
“跑個毛，不是我派去的！再說，跑得了嗎，前院還有一堆薑家軍呐！就算出了行宮，也出不了青河縣，出不了疆域！”
“那怎麼辦？”
“我去後院一趟，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我直接繞開老張，邁步朝著後院去了。
奇怪了，最近也沒得罪誰啊，這是哪位大爺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的腳步極快，同時不斷做著頭腦風暴，思索自己在行宮裡樹下了哪位敵人。剛剛走到一半，便有一群人突然圍上來，領頭的正是護衛隊長苗齊。
“宋總管！”苗齊立刻叫了一聲。
“我已經知道了！”我說，“走，去後院！”
“好！”苗齊看我沒有跑的意思，便沒有捉拿我，而是和我一起前往後院。
我在路上問他怎麼回事，他便大概講了講自己瞭解到的過程。
“小誌？”我皺著眉，“你跟他熟嗎，這個人為什麼襲擊薑太後？”
“不是很熟，平時看著挺老實啊，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來……”苗齊頓了頓，又道：“他說，是你派去殺薑太後的……”
“聽他扯淡，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罵罵咧咧，“我是中院的總管，深得薑太後的寵愛……前途一片光明，為什麼要襲擊薑太後？”
“說的是啊……”苗齊輕輕地咂著嘴，顯然也覺得不可思議。
“關於這個小誌，你把你知道的事情，統統都給我講一遍！”我立刻道。
雖說他是奉命來抓我的，但我畢竟還是中院的總管，而且這案子確實有諸多的蹊蹺之處，苗齊便事無巨細地講起了這個小誌。
小誌平時為人低調，苗齊對他也不太瞭解，但有一件事情印象深刻。
“以前康誌還是中院總管的時候，小誌曾經不小心得罪了他，被其狠狠揍了一頓……一點都不誇張，真是差點打死，後來還是葛總管路過，將小誌救了下來。”
“葛總管？！”我當然很詫異。
“對，那個時候不太嚴格，總管還是能互相串門的……”苗齊沉沉地道：“其他就沒什麼事了，小誌一向循規蹈矩，從未做過出格的事……
不過這孩子為人還是不錯的，和大家相處愉快，沒人說過他的壞話，反而對他讚譽有加，說他講義氣、夠朋友，拜托他的事情，從來沒有半個不字……為什麼做出這種事，我也實在不能理解！”
我沒說話，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做著各種推演。
說話間，我們便已到了後院。
一進月門，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人，“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響起，李東拳打腳踢，正在瘋狂地揍著他，一邊打還一邊罵著：“怎麼可能是小漁讓你來的！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旁邊站著幾名薑家軍，都持槍指著他，提防他會跳起傷人。
但那人不可能跳起來了，他被打得翻過來覆過去，口中卻是極其強硬：“就是宋總管讓我來的，他說隻要我能殺了薑太後，就讓我下半輩子過得榮華富貴……”
李東更加生氣，再次“砰砰砰”地揍起他來。
換成彆人聽到他這麼說自己，怕是早就氣得衝上去罵人了，但是我卻無動於衷，反而轉頭看向其他位置。
葛平站在一邊，麵色非常陰沉，胳膊受了傷，纏了一圈繃帶，腳下還有殷紅的血。
再旁邊則是薑桂芳，她的神色同樣陰沉，作為這裡地位最高的人，三天兩頭遇到襲擊，實在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苗齊快速走了過去，說道：“薑太後，我將宋總管帶到了。”
我當然跟過去，同樣問候一聲：“薑太後。”
李東聽到聲音，立刻轉過頭來，激動地說：“小漁，你來了，這家夥說是你派來的，我知道不可能，正在審問他……”
“閉嘴。”薑桂芳輕聲說了一句。
李東立刻不說話了。
薑桂芳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說：“宋董，你解釋一下吧。”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說：“我根本沒理由殺您啊！我是中院的總管，又是您最寵愛的人之一，乾嘛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殺掉了您，我有什麼好處？”
我認認真真地說：“我喜歡您，隻想一輩子效忠您，絕無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彆說絕無可能，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薑桂芳冷冷地道。
我知道她說的是伍良那幾個朋友的事，他們識破了迷藥的事情，想要逃出行宮，所以行刺薑桂芳。這也導致薑桂芳性情大變，從此極其多疑，管理也越來越嚴格了。
但我隻能假裝不知，再次嚴肅地說：“彆人我不知道，但我絕無可能，我沒必要做這種事……”
“他說是你。”薑桂芳目光陰沉，大有“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意思。
不弄清楚這件事情，我的後果的確難料！
“……薑太後，能讓我問他幾句話麼？”我隻能轉換策略。
“可以！”薑桂芳這才點了點頭。
我呼了口氣，朝小誌的方向走了過去。
李東站在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我則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蹲在了小誌的身前。李東已經不揍他了，但這家夥渾身上下都是腳印、淤青，還有不少地方都淌了血，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你跟大家說，是我派你來殺薑太後的？”我聲音溫和地問。
“宋總管，就是你讓我來的……”小誌輕輕地喘著氣，“怎麼事情敗露了，不承認嗎？”
“好，讓我承認也不是不行。”我繼續道：“你總要說清楚，我在何時何地讓你這麼乾的吧？就是去公安局做筆錄，也得講究時間地點和人物，這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昨天晚上十二點多，你把我叫到你的廂房，跟我說了這件事情，說我隻要成功刺殺薑太後，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有保障了……宋總管，你不能不承認吧？”小誌語氣很流暢地說著，顯然早就想好了這個理由。
就是要把我拖下水，就是要和我一起死，好一招同歸於儘，確實夠狠！
而他說的這個時間，確實讓人無從辯解，畢竟大家都休息了，行宮之中也沒有攝像頭，可不就由著他一張嘴隨便說嘛。
但我反而笑出了聲。
“昨晚十二點多，你確定？”我咧著嘴問。
“確定！”小誌緊緊地咬著牙：“十二點到十二點十分，我一直在你的房間裡！”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轉頭衝著薑桂芳道：“薑太後，可以讓前院的陳衛陳隊長來一趟麼？”
“……叫他來乾什麼？”薑桂芳皺著眉。
“先賣一個關子。”我實在忍不住笑意：“等他來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好。”薑桂芳不再廢話，抬頭說道：“叫陳衛來。”
“是！”苗齊立刻轉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