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政治和個人因素上深談,王離的神色明顯更加鬆動。唐葉便繼續道:而東劍宗,剛纔說過,理由更簡單,整合蜀山弟子,本來就會成為我的力量。等待將來時機成熟,東西合併,你瞬間就擁有了完整的蜀山劍宗,還用得著費儘心機蠅營狗苟,鑽營那些可能或不可能的麻煩事
王離目光開始放亮:兩個問題,一,你有把握說服裴劍聖二,我為什麼相信你將來會還蜀山給我
這兩個問題非常關鍵,首先,隻有裴旻出麵,蜀山弟子纔敢放心歸附。然後,將來若是唐葉不還,王離又能有什麼辦法
唐葉笑起來:告訴你件事,蜀山劍會裴劍聖未曾出麵,是因為應我所請,要幫風間雪建立最高聲望。
王離悚然動容:風間雪,也是你的人
唐葉露出傲然之色:難道,本王不配
王離神色變幻,盯著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你本來已經被天策帝送出,為何具備如此能量。
唐葉從容道:所以,父皇欠我,想要彌補我的就更多。你覺得以陛下之能,做到這些很難嗎
王離深吸口氣:不難……
冇錯,所以,我也能輕鬆整合蜀山,我也能讓父皇徹底放過你們。將來我甚至還能求取聖旨,請陛下親封劍宗,到時候你們又再度可以堂皇矗立於東勝大地之上。
王離目光變得灼熱,但也還有些謹慎,所有前提,都是我要幫你做事。
對。唐葉直接了當:隻是你個人,在你的門人麵前,你完全可以表現出對大唐的深仇大恨,甚至當麵與我作對都完全冇問題。
王離站起身,目光不停變化,甚至在走動起來,顯然此刻他心思已經在活動。
能瞞得住門人麼……
唐葉淡淡一笑:為什麼不能,我繼續做你的俘虜,然後逃亡,你親自出手,重傷於我,加上孤月剛纔的所作所為,誰還能信你在與我暗中合作而我回去之後,隻要略加表演,就做實了你我之間水火不容。瞞過你的門人,不要太簡單。
所以,我要放你走。
不錯,把我獻給鬆讚,這件事就變了性質。
唐葉盯著來回走動越來越頻繁的他:你心裡最後的糾結,是仇恨。冇錯我們有深仇大恨,但真的是我嗎我隻是想要盟友,這點裴老可以證明。那麼真的是大唐嗎不,是東琉,是巫族。蜀山隻不過被夾在中間,加上想要獨立的想法,被他們擠兌,不得已捲入國事對抗之中。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你是大唐皇帝,難道要坐等他們虎視大唐,蠶食東洲大勢麵前,都冇有選擇啊。但相信我,陛下冇有殺光蜀山門人的想法,說到底你也理解,陛下的心思是一統東洲,而蜀地也是東洲一部分,都是他的子民。
是的,我是神洲華夏人……他停下腳步,緩緩說著。
冇錯,你的骨血都是華夏賦予,難道你真要徹底投靠異族,成為千古罪人相信我,這樣的話,你縱然有朝一日回到東洲,也必為天下不恥,如何號召重建宗門就算讓你勉強建立起來,也無以榮光。
王離身體猛地一震,半晌才麵色陰晴不定道:那不是我要的……
唐葉越發成竹在胸,但聽我的呢,暫時行走於黑暗,本質卻光明,將來就是光明正大。而你的門人到時候發現你有問題又能如何成王敗寇,他們那時候更看重你能重建宗門,恢覆鼎盛,不是嗎
是啊,成功的光環足以湮滅一切汙點……
何況,那不是汙點,將來的說法,叫大義。
對,大義……
這話出口,誰都看得出,他心動了。
冇錯,唐葉的話從全方位說服了他,有這位王爺的個人想法,有政治因素,有權力鬥爭,有未來追求,有民族大義,完全無法說信口雌黃或者巧舌如簧,由不得人不信。
而相比自已去投靠鬆讚乾布的心裡不托底,與楚王合作,纔是更穩定,也能獲得真正支援的策略。
最後,想法一旦實現,或許隻要等到楚王授封,自已便可以光複蜀山,快的不可思議,也光明正大。
而自已的仇恨,其實除了滅門,還有殺父,但如他所說,都是被動捲入大勢啊。連翟長老都能放棄私怨,自已為什麼不能畢竟父親最大的願望就是蜀山興旺,為此他不覺得付出生命有什麼,甚至曾叮囑自已,冇有私怨,不要報仇。那麼完成他最大的也是唯一遺願,比報仇不是更能安撫其於九泉之下更何況,李易說的對,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在於東琉、巫族,若有仇人,他們纔是——
這些念頭一旦產生,就很難抑製住,想法開始越來越多。
可讓他煩躁的是,蜀山剛剛覆滅,自已居然就滋生了這種念頭……
唐葉深諳人心,知道這時候反而不能著急了,便慢慢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過於急切了。但機會難得,過了這村冇這店。還有,仇恨這東西在夢想麵前什麼都不是,你要完成複興,心胸就不能如此狹窄,否則何以成大業。多想想吧,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暫時的是非對錯和目的哪個更重要。
王離越發沉吟不語。
唐葉也不再說話,心中也默默盤算什麼。
上麵那些話可謂半真半假,但很多事唐葉真的有心想做。首先就是蜀山門人。那麼多武道高手,還是東洲子民,他也不忍心就這樣全部折損。戰後收攏,其實他早就在想。
至於鬆讚乾布,是個意外,他也冇想到王離想要投靠的是他。但這也正好去推行一些事。
而王離這個引子纔是真正的意外,他唯一想要重建宗門的心思被唐葉把握住核心,而他對故土的情結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感,給了唐葉機會。
所以,這些言談中透露的邏輯,他也是說著說著,才完善起來,而慢慢也發現,是個不錯的計劃。
還有什麼漏洞麼……
他在思考,填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