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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注意的蕭真人則兩指一撮,也不知怎麼的就點燃了爆竹,一陣喜慶的劈劈啪啪之後,白煙散去,李秀寧拉下紅綢,刀筆齋正式掛牌營業。
與此同時,侯寶臨也拉下門庭兩側的紅綢,露出一副對聯來。
一書一畫一世界,一刀一筆一乾坤。
蕭藍衣眼底微微泛起奇光,觀摩一陣,撫掌:好對子,好字!
事實上對聯隻能算普通,蕭藍衣讚的是含義,不過那字是真的好,雖看似圓潤飄逸,卻隱含嶙峋崢嶸,自帶風骨。
他這一說,有些識貨之人也紛紛讚不絕口。尤其是薛神醫,竟如獲至寶般一個字一個字撫摸,口中嘖嘖驚歎。
好字,好字!竟是老夫生平未見!
薛神醫的一手好字也是出名的,能讓他這般愛不釋手,就算不懂的也明白這字的確不一般。
而其中有兩人看向唐葉的目光若有深意。
一個是施三娘,另一個竟是編竹的巧手張。
唐葉向著觀禮的眾人作個羅圈揖,麵帶微笑:各位好友街坊,小子唐葉,初來乍到,承蒙諸位幫襯,萬分感謝。今日刀筆齋正式開業,主營筆墨紙硯,書籍字畫,代寫書信函件,修複古籍,還望日後諸位多多照拂。
眾人自是轟然應喏,各種吉祥話紛紛送上,氣氛熱烈起來。
諸位,在下略備薄酒,今日各位可要儘興,請入席。
李秀寧帶來的是禦酒,不適合今日品嚐,便采用了施三孃的女兒紅。
唐葉正在挨個斟酒的時候,忽然幾聲清脆的竹杖敲擊聲從門口傳來,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嘿嘿,新鋪開業,大吉大利,老頭子討杯水酒,東家可願結個善緣
眾人扭頭望去,發現門口出現個老乞丐。
這老乞丐衣衫襤褸,**小腿雙足,頭髮亂如草垛,形容枯槁,一臉褶皺,滿口爛牙,手中拄著一根黃竹杖,腰間彆著一隻酒葫蘆。正帶著不討喜的笑意看著唐葉。
誒這不是老竹杠麼人家大喜日子,你來湊什麼熱鬨,快出去,莫擾了東家興致!六子皺著眉頭嗬斥道。
他就這種人,誰家有點大事小情都少不了這廝死皮賴臉蹭吃蹭喝,要不怎麼叫老竹杠,我就尋思今兒少不了他。有人滿臉嫌棄。
唐葉也認出來了,正是街頭拐角那個老乞丐,據說他不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瑟縮在那角落,昨日出門唐葉還曾放下過幾個大錢。
嘿嘿……老乞丐齜牙:口吐善言討個吉利,大好日子圖個喜慶,東家可否賞一碗酒
六子不悅道:乞討不分個時候,快點走,快點走。
說著隨手丟出去兩個銅錢。
老乞丐卻冇有撿,依然笑眯眯看著唐葉。
唐葉眼睛微微一眯,隨即露出笑容:今日來者是客,唐葉哪有不歡迎之理,老人家,不如請入內飲酒
老乞丐卻笑了,一身惡臭,遍體襤衫,豈敢臟了主人家,門外一碗酒足矣。
唐葉再三相邀,不想那老乞丐卻執意不肯。
最終,唐葉隻好斟滿一碗酒捧給老乞丐,後者連連道謝,隨後便蹲在門口小口小口的享受起來。
趁著這功夫,唐葉便取來他的葫蘆給他灌滿。
東家自去忙,稍後這酒碗便放在門口了,謝過。
眼看老乞丐靠在門墩上專注品酒,再也不抬頭,唐葉隻好點頭一笑:老人家慢用。
便轉回身繼續招待客人。
六子哼了聲:唐小哥,理他作甚,這老竹杠整日裡就變著法討酒,連薛神醫家狗子產崽兒他都要敲一碗喝,煩人的緊。
唐葉笑道:落魄之人,又是老者,就當同情吧,來來,大家儘興。
唐葉的酒量徹底讓所有人刮目相看,這傢夥飲女兒紅竟如喝水,一頓酒宴下來,作為主家最少飲了五六斤,但除了臉膛略顯微紅之外,眼神清亮,步履平穩,言談得體,竟是冇有絲毫醉相。
眾人離去之後,他還和蕭藍衣意猶未儘的對飲。
放下酒碗抹了把嘴,蕭藍衣也有些醉意朦朧。
老弟呀,刀筆齋開業了,你也算在長安安身立命,可喜可賀。不過為兄一直有個迷惑,便是這名字,為何稱刀筆齋
唐葉很隨意的答道:其實也簡單,小弟跟家祖學了幾年刀法,家師在旁說過,大道如一,運刀如運筆,刀用好了,手穩,意足,筆自然用的不錯,說起來慚愧,概因小弟年少貪玩,實在靜不下心練字,家祖纔想出這以刀代筆的法子。
蕭藍衣不由笑道:有道理,令祖能結識太白先生,果然也是非凡人物,奈何生不同時,緣吝一見呐。
他感慨一番,忽然興趣大漲:來,老弟,咱倆切磋一下,讓老哥瞻仰下令祖刀法
唐葉連連擺手:隻懂得些粗淺把式,哪裡敢與兄長切磋,豈不笑掉大牙。
蕭藍衣道:這是哪裡話,切磋嘛,就是相互學習,求個長進,來,來,比劃比劃,不妨事。
唐葉想了想,隻好點頭:不過兄弟這刀法隻有十八式,用完了就黔驢技窮,還有啊,老弟不懂那內家真氣,也不會術法,兄長收著點,指點指點便好。
放心,就是簡單切磋過招,我把境界壓製在五品,也不用術法,嗯,我用劍好了。
他說著,提起一根筷子:就它。
唐葉看了眼,有點驚訝:蕭大哥也會用劍
蕭藍衣哈哈一笑:略懂,略懂,行走江湖嘛,多多少少都得會點。
唐葉讚歎一聲,起身走到一旁柴禾垛旁,從木樁上摘下砍柴刀。
蕭大哥,你是高人,我可不敢托大,就用這把刀吧。
蕭藍衣瀟灑的起身,一擺袍袖:老弟請。
唐葉深吸口氣,眼神微微眯起,竟然將一尺多長的柴刀揣入懷中。
兄長,請。
蕭藍衣一愣:這是,藏刀式
唐葉微笑:習慣而已。
蕭藍衣點點頭:看起來老弟要我先出招,好,小心了。
話音未落,輕輕一抖長袖,那筷子已輕飄飄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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