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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詭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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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紋謎局

長安城春寒料峭,朱雀大街的槐樹尚未抽芽。蘇妄言裹緊青布棉袍,將半塊冷硬的胡餅塞進懷裡,疾步穿過熙攘的人群。國子監的課業已耽誤了三天,但若再拿不出半兩銀子,母親的藥錢便要斷了。

公子留步!

沙啞嗓音驚得他駐足。轉身時,一柄帶鞘的烏木匕首遞到眼前,刀柄纏著褪色的紅綢——正是三天前他典當家傳玉佩時,西市當鋪老掌櫃腰間懸著的物件。

老掌櫃今晨被割喉。灰衣漢子壓低聲音,巡城司在現場搜到這個。

匕首寒光映出蘇妄言蒼白的臉。更令他心驚的是紅綢上那道新月形血漬——與昨夜東市巷口醉漢撞他時,對方袖口的血痕如出一轍。

巡城司衙署內,腐肉氣息混著艾草味撲麵而來。蘇妄言強忍著反胃,看向解剖台上兩具屍體:當鋪掌櫃喉管被精準割斷,乞丐心口插著半截生鏽鐵錐。

蘇公子是國子監首屈一指的醫學生。馬捕頭遞來染血的驗屍格目,且看看蹊蹺。

蘇妄言取銀針探查。當鋪掌櫃的屍斑集中在右肩,與俯臥姿勢矛盾;乞丐指甲縫殘留靛藍粉末,細嗅有杏仁味。他將銀針在火上炙烤,突然刺入屍體腹部。

天刑紋!馬捕頭倒吸涼氣。暗紅色脈絡如蛛網蔓延至心口,正是《洗冤集錄》殘卷記載的蠱毒征象。更詭異的是,兩具屍體右手虎口都有新月形刺青。

蘇妄言忽然想起昨夜東市醉漢的相同印記。子時三刻,他翻牆潛入國子監藏書閣,在《開元占經》找到記載:蠱毒入體者,血脈逆行如蛛網,七日內必成僵屍。

窗外傳來瓦片碎裂聲。白衣男子執劍而立,腰間玉牌刻著金吾衛。

裴照臨,掌理皇城諜報。男子解下外袍裹住發抖的書生,這兩起凶案牽扯的是當年則天大聖皇後留下的......

淬毒弩箭破空而來!裴照臨旋身揮出玉牌,箭鏃竟詭異地轉向蘇妄言心口。千鈞一髮之際,蘇妄言本能地將《開元占經》擋在身前。

箭矢穿透書頁的瞬間,他看見裴照臨眼中閃過的暗芒。月光下,男子頸間玉佩露出半截紋路——與當鋪掌櫃紅綢上的新月形血漬,竟嚴絲合縫……

太平公主彆苑的朱漆大門在晨霧中虛掩,守門的宦官橫屍階前,咽喉處凝結著紫黑色血痂。蘇妄言踩著滿地碎瓷片跟進偏殿,聞到一股奇異的甜腥——與母親藥罐裡的味道如出一轍。

公子快看!馬捕頭掀開帷幕,雕花拔步床上仰臥著具女屍。月白色紗裙被利器劃開,胸口蛛網般的血紋正在緩慢蠕動,赫然是天刑紋的進階形態。

蘇妄言的銀針剛觸及屍體,整具屍身突然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他驚覺死者左手緊攥著布包,扯開竟是母親常用的陳皮茯苓包,封口處繡著褪色的蘇氏藥廬字樣。

這......這不可能......蘇妄言踉蹌後退,撞翻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碎片落地時,他注意到女屍右腳踝內側有新月形刺青,與當鋪掌櫃、乞丐的位置完全一致。

這是太平公主的貼身侍女。裴照臨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月光在他頸間玉佩上投下詭異的陰影,三日前她隨公主進宮述職,卻被髮現死在彆苑。

蘇妄言忽然想起《開元占經》記載的血蛛蠱:以處女經血飼蠱,七七四十九日可操控心智。他蘸取屍體眼角分泌物,在燭火下呈現出細微的金色絲絨狀——正是蠱蟲蛻殼的痕跡。

更令人心驚的是,女屍右手腕內側浮現出一行血字:金錯刀,三月三。裴照臨看到字跡的瞬間,腰間玉牌突然發出蜂鳴,與女屍刺青產生某種奇異共振。

子時,蘇妄言翻牆回到朱雀坊的破院。母親的咳嗽聲從竹簾後傳來,藥罐裡蒸騰的霧氣中,他赫然發現水麵漂著半片靛藍色花瓣——與乞丐指甲縫裡的粉末成分相同。

阿言回來了病床上的婦人掙紮著起身,蒼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蘇妄言注意到她耳後有新月形紅斑,與太平公主侍女刺青的位置驚人相似。

娘!他撲過去握住母親手腕,卻在袖口瞥見密密麻麻的針孔。藥渣倒在青磚上,竟蠕動著暗紅色的幼蟲。

莫怕......婦人顫抖著從枕下摸出半塊殘缺的青銅虎符,當年你父親在金吾衛當差,就是為了查清則天大聖皇後留下的......

院門突然被撞開!三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彎刀泛著詭異的青芒。蘇妄言抱起母親滾向牆角,卻見寒光閃過,其中一人的刀尖竟穿透自己左肩!

退下!裴照臨的身影如鬼魅般躍入,手中玉牌劃出銀亮的弧線。三名刺客的彎刀在觸及玉牌的瞬間,刀刃竟如活物般扭曲著反噬主人。

金錯刀......刺客頭領瞳孔驟縮,喉間湧出黑血,你們果然......話未說完,整個人突然化作飛灰消散。

蘇妄言望著滿地銀沙般的灰燼,發現母親手中的虎符與裴照臨的玉牌竟能嚴絲合縫拚接。月光下,完整的虎符上浮現出八個篆字:金錯刀出,則天重光。

這是則天朝的最高密令符。裴照臨的聲音罕見地沙啞,三十年前,太平公主正是用它調遣過一支神秘部隊......

窗外傳來烏鴉夜啼,蘇妄言低頭時,發現母親耳後的紅斑已蔓延至脖頸。他顫抖著翻開《開元占經》最新章節,泛黃的紙頁上分明寫著:血蛛蠱宿主七日內必成屍傀,唯金錯刀可破......

2、則天重光

大明宮含元殿的飛簷在暮色中滴血。太平公主的梓宮停放在丹墀之下,九旒冕冠上的東珠折射出詭異的虹光。蘇妄言握著禦賜的銀鑲玉驗屍刀,指尖觸到棺木縫隙滲出的黏液——溫度竟與活人肌膚無異。

蘇公子請自重。禮部侍郎李嶠按住他的肩膀,太平公主薨逝乃國喪,豈可......

慢!裴照臨突然闖入,腰間玉牌在燈火下泛著血光,公主屍身有異,須得開棺驗看。

三百禁軍瞬間合圍,刀槍相交的脆響驚起棲鴉。蘇妄言注意到李嶠袖口繡著的金線雲紋,與太平公主侍女布包上的暗紋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棺木表麵開始浮現蛛網般的暗紅色脈絡。

開棺!隨著裴照臨玉牌拍出,金絲楠木棺蓋轟然碎裂。太平公主身著褘衣端坐在內,麵上敷著的金箔已出現裂痕,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蠱蟲。

蘇妄言的銀針剛刺入屍體心口,整具屍身突然睜開雙目!九旒冕冠崩裂四散,公主的指甲化作利刃穿透李嶠咽喉。李嶠倒地時,蘇妄言瞥見他掌心的新月形刺青正在迅速褪色。

金錯刀!裴照臨揮出玉牌,銀亮的刀光將屍變的公主逼退。蘇妄言趁機取其眼角分泌物,在驗屍格目上畫出金色絲絨狀圖譜——與母親藥渣中的蠱蟲完全一致。

混亂中,蘇妄言被裴照臨拽進太極宮密道。石壁上的青銅燈台突然自動旋轉,露出則天大聖皇後的青銅坐像。像前供著半塊虎符,與蘇妄言母親手中的殘件嚴絲合縫。



三十年前,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合謀創立金錯刀。裴照臨的聲音在空曠密道裡迴盪,他們用則天朝遺留的蠱毒之術操控官員,妄圖重現武周榮光。

蘇妄言震驚地看著壁畫上的祭祀場景:數百名新月刺青者跪伏在則天像前,祭壇上擺放著與太平公主棺內相同的九旒冕冠。壁畫右下角的落款竟是金錯刀使

李嶠。

那李嶠......

早已是屍傀。裴照臨指向祭壇,真正的李嶠在三年前就已暴斃,現在的他不過是蠱蟲操控的軀殼。

密道深處突然傳來鎖鏈斷裂聲。蘇妄言的銀針劇烈震顫,空氣中瀰漫起熟悉的甜腥——與母親藥罐裡的氣息完全一致。他循味找到暗格,發現整麵牆壁都是用人皮裝訂的典籍,封麵上赫然寫著《血蛛蠱秘錄》。

更駭人的是,暗格裡存放著數十個青瓷瓶,每個瓶身上都刻著朝廷官員的名字。蘇妄言顫抖著拔開李嶠瓶塞,從中掉出半塊虎符殘件,與密道中的青銅坐像前供著的那半塊嚴絲合縫。

三月三,上巳節。裴照臨的玉牌突然發出蜂鳴,他們要用太平公主的屍身,在含元殿完成最後的血祭。

子時三刻,蘇妄言回到朱雀坊的破院。母親的病情已陷入昏迷,耳後的紅斑蔓延至心口。他顫抖著翻開《血蛛蠱秘錄》,發現治療之法竟需要金錯刀組織首領的心頭血。

阿言......婦人突然睜眼,瞳孔裡泛著詭異的金光,去找......去找裴照臨......

窗外傳來瓦片碎裂聲。蘇妄言抬頭時,裴照臨正站在月光下,頸間玉佩完整顯現出金錯刀三字。他終於明白,母親耳後的紅斑,正是裴照臨用玉牌刺青留下的印記。

你......你是金錯刀的首領蘇妄言握緊驗屍刀,卻發現全身力氣正在流失。

抱歉。裴照臨解下外袍裹住他,從你母親藥渣中發現血蛛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必須保護你。當年你父親就是為了阻止這場陰謀......

話音未落,數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來!裴照臨旋身揮出玉牌,箭矢竟在半空中詭異地轉向,全部釘在他的左胸。蘇妄言看見他心口湧出的金色血液,突然想起《開元占經》中金錯刀者,以血為引,可破萬蠱的記載。

拿著......裴照臨將玉牌塞給他,上巳節的祭祀......需要金錯刀血脈......

窗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數百名新月刺青者包圍了小院。蘇妄言抱著母親的屍體,看著玉牌在掌心融化成金色液體滲入皮膚。他突然明白,自己纔是破解這場驚天陰謀的關鍵......

3、萬蛛朝宗

上巳節的晨霧裹挾著銅腥味。蘇妄言貼著含元殿朱漆宮牆移動,懷中的金錯刀玉牌灼燒如烙鐵。太平公主侍女的人皮典籍在他腦海中浮現:萬蛛朝宗需三百命魂為引,則天法身將借龍柱中大聖心頭血重生。

什麼人巡邏的金吾衛突然轉身,火把映亮蘇妄言腰間的驗屍刀。他本能地旋身,卻發現自己的影子竟脫離軀體,化作萬千金蝶撲向禁軍!

金錯刀血脈......領軍中郎將瞳孔驟縮,你是裴照臨那叛徒的......話音未落,咽喉已被無形利刃割開。蘇妄言震驚地看著右手,掌心金色紋路滲出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匕首形狀——這正是《血蛛蠱秘錄》中記載的禦蠱之術。

太極宮密道內,九具鎏金棺槨依次排列,每具棺蓋都刻著則天重光的篆文。蘇妄言在第七具棺槨中發現太平公主真容:麵色如生,心口插著與裴照臨相同的玉牌,棺底墊著母親藥廬的陳年賬冊,落款處赫然是父親的字跡。

三十年了......沙啞女聲從陰影中傳來。太平公主的屍身竟扶棺而起,其脖頸處皮膚剝落,露出密密麻麻的血蛛,我等的就是金錯刀血脈現世。

蘇妄言的銀針突然全部斷裂。他看見公主心口玉牌浮現出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眼睛泛著與母親相同的金色光芒。含元殿的鐘鼓聲轟然響起,三百朝臣被紅線穿喉,懸掛在龍柱之間。

蘇公子來得正好。禮部侍郎李嶠的屍傀遞來青銅匕首,用你的血祭旗,則天大聖即可重生。

蘇妄言注意到李嶠袖口金線雲紋與母親藥包暗紋吻合。《開元占經》殘卷記載突然閃過:血蛛蠱宿主需飲至親之人的心頭血才能破繭。

原來如此......他握緊匕首,我娘耳後的紅斑,就是你用驗屍刀刺青的。寒光閃過,李嶠屍傀的咽喉噴出黑色黏液。太平公主的屍身突然劇烈抽搐,九旒冕冠轟然碎裂,萬千血蛛從七竅湧出。

蘇妄言的金錯刀血脈沸騰,含元殿地磚浮現出則天大聖星圖。他終於明白,三百朝臣的命魂對應星圖星辰,而自己的血脈正是啟動鑰匙。

動手!太平公主的頭顱脫離屍身,帶著血蛛群撲來。蘇妄言咬破舌尖,金色血液噴在龍柱上。則天大聖的心頭血被啟用,形成血色結界困住血蛛。

結界映照中,母親的身影出現在太極宮密道。婦人顫抖著撫過第七具鎏金棺槨,棺蓋浮現父親字跡:金錯刀血脈者,需以命魂鎮守星圖,方能斷絕蠱毒輪迴。

含元殿外馬蹄聲轟鳴。蘇妄言將匕首刺入心口,金色血液順著星圖紋路流淌。三百朝臣的紅線斷裂,血蛛群在光芒中化作灰燼。太平公主頭顱消散前露出釋然微笑:終於......解脫了......

子時三刻,晨霧中的長安城恢複平靜。蘇妄言躺在血泊中,看見裴照臨的身影從霧中走來。男子頸間玉佩浮現完整的金錯刀三字,麵容竟與父親畫像分毫不差。

爹......蘇妄言伸出染血的手。裴照臨搖頭苦笑,指尖撫過他的眉心:我是你二叔,當年替你父親潛入金錯刀的......

含元殿龍柱轟然倒塌。蘇妄言在昏迷前最後看見,太極宮密道浮現三百道魂影,他們右手指尖都閃爍著與自己相同的金色紋路。

4、命魂星圖

金吾衛暗牢的腐鼠味混著鐵鏽腥氣。蘇妄言艱難睜眼,發現自己的左手腕被青銅鎖鏈穿透,鎖鏈另一端纏著的,竟是含元殿龍柱上剝落的血色藤蔓。

醒了裴照臨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男子頸間玉佩正發出微弱的蜂鳴。蘇妄言注意到他的右肩插著半截斷箭,箭鏃上凝結的金色血液,與自己掌心紋路完全一致。

這是哪裡蘇妄言掙紮著起身,卻發現全身骨骼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他低頭看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皮膚下竟浮現出與含元殿地磚相同的星圖紋路。

金吾衛地下的則天法藏。裴照臨解下外袍裹住他,整個長安城已被血蛛蠱侵蝕,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當年則天大聖皇後埋骨之地。

蘇妄言的銀針突然劇烈震顫。他循聲望去,看見石壁上嵌著三百塊青銅牌,每塊銅牌都對應著含元殿朝臣的生辰八字。銅牌表麵爬滿血蛛,它們的進食節奏,竟與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這些都是金錯刀組織的命魂燈。裴照臨指向中央祭壇,太平公主的血祭雖被阻止,但三百官員的命魂已與則天法身綁定。

祭壇上擺放著九具水晶棺,棺中沉睡的少女右腕都有新月形刺青。蘇妄言在第七具棺中發現母親年輕時的模樣,她頸間掛著的,正是父親遺留的青銅虎符。

三十年前,則天大聖皇後用三百童女的命魂煉成萬蛛朝宗蠱。裴照臨的聲音罕見地顫抖,你父親為了阻止,將自己的孿生兄弟——也就是我,送入金錯刀組織臥底。

蘇妄言震驚地看著裴照臨掀開衣襟,男子心口處赫然是天刑紋的終極形態。暗紅色脈絡已蔓延至咽喉,與《開元占經》記載的僵屍化征象完全吻合。

我本該死在三十年前的蠱毒反噬。裴照臨取出半塊虎符,是你母親用金錯刀血脈為我續命,代價就是每十年抽取三百命魂為引。

牢頂突然傳來磚石崩塌聲。蘇妄言的銀針全部指向東北方,那裡正是母親藥廬的方位。他掙脫鎖鏈時,發現自己的傷口正在迅速癒合,皮膚下的星圖紋路竟開始發出微光。

快走!裴照臨將玉牌塞給他,太平公主雖死,但則天法身的命魂燈還亮著。

藥廬的地窖裡,蘇妄言發現整麵牆壁都是用人骨堆砌的星圖。母親躺在中央玉床上,心口插著與含元殿龍柱相同的血色藤蔓。玉床四周擺放著三百個青瓷瓶,每個瓶身上都刻著朝廷官員的名字。

阿言......婦人艱難睜眼,指尖撫過他掌心的星圖紋路,用你的血......點亮命魂燈......

蘇妄言的銀針突然自動刺入母親心口。他看見金色血液順著藤蔓流向玉床四周的青瓷瓶,瓶中竟浮現出含元殿朝臣的虛影。當血液注入李嶠瓶時,蘇妄言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則天大聖皇後的記憶。

婉兒,你可知道為何要選三百童女

回陛下,因三百乃天罡地煞之數,可鎮國運。

錯了。則天大聖皇後撫摸著青銅虎符,三百童女的命魂,要與我法身同生共死。

蘇妄言猛地驚醒,發現母親已化作飛灰。玉床中央浮現出則天大聖的星圖,每顆星辰的位置都對應著青瓷瓶中的官員。他終於明白,所謂的萬蛛朝宗蠱,其實是則天大聖的續命蠱陣。

動手吧。裴照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男子的天刑紋已蔓延至麵部,用金錯刀血脈點燃命魂燈,終結這場三十年的輪迴。

蘇妄言咬破指尖,金色血液滴在星圖中央。刹那間,三百個青瓷瓶同時碎裂,含元殿朝臣的虛影在血霧中顯現。他們右手指尖的金色紋路與蘇妄言掌心的星圖產生共振,形成一道直通天際的光柱。

成功了......裴照臨的身體開始崩解,記住,每年上巳節都要......話未說完,整個人化作金色光點融入星圖。

蘇妄言的視線突然穿透地表,看見長安城地下盤桓著一條由血蛛組成的巨蟒。它的七寸之處,正是含元殿龍柱下封存的則天大聖心頭血。

金錯刀血脈......巨蟒的嘶吼震動天地,你以為滅了三百命魂就能阻止我

蘇妄言握緊裴照臨遺留的玉牌,將金色血液注入其中。玉牌突然發出萬道金光,在長安城上空凝結成命魂星圖。巨蟒在光芒中痛苦掙紮,它的軀體逐漸分解成無數血蛛,每隻血蛛都攜帶著朝臣的記憶碎片。

這纔是萬蛛朝宗的真相......蘇妄言終於明白,則天大聖的續命蠱陣需要不斷吞噬新的命魂,而自己的金錯刀血脈,正是破解這個無限輪迴的關鍵。

黎明時分,長安城恢複如初。蘇妄言站在含元殿廢墟中,看著三百朝臣的身影從命魂星圖中走出。他們右手指尖的金色紋路逐漸消退,每個人的記憶裡都多了一段關於金錯刀血脈的傳說。

蘇公子......馬捕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巡城司在太平公主彆苑發現這個。

遞來的是半塊青銅虎符,與蘇妄言掌心的玉牌嚴絲合縫。虎符內側刻著一行小字:金錯刀出,則天重光;命魂鎮守,永絕輪迴。

蘇妄言將虎符拋向空中,看著它在朝陽中化作金色粉末。他知道,這場跨越三十年的朝廷陰謀終於落下帷幕,但屬於金錯刀血脈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5、星圖之外

含元殿廢墟的晨霧中,三百朝臣的虛影正在消散。蘇妄言握著染血的驗屍刀,看著刀刃倒映出自己瞳孔裡流轉的金色星芒——那是命魂鎮守使的印記。

蘇公子!馬捕頭突然踉蹌跑來,巡城司在龍柱基座下發現密道!

地道深處的青銅門刻著周天星鬥圖,每顆星辰的位置都與蘇妄言掌心的星圖紋路嚴絲合縫。他將滴血的驗屍刀插入星圖中央,整麵牆壁突然翻轉,露出則天大聖皇後的青銅坐像。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埋骨之地。裴照臨的聲音從石像後方傳來。蘇妄言轉身時,看見男子正站在三百具水晶棺之間,每具棺中都沉睡著與他麵容相同的少年。

這些都是......

金錯刀血脈的容器。裴照臨掀開棺蓋,沉睡少年的右腕內側,赫然是與蘇妄言相同的新月形刺青,則天大聖皇後早就算到血脈會斷絕,所以用三百童男的命魂培育新宿主。

蘇妄言的銀針突然指向石像的心臟位置。他揮刀劈開青銅,露出內裡鑲嵌的血色水晶球,球中懸浮著三百滴金色血液——正是三百朝臣的命魂精魄。

這就是萬蛛朝宗的核心。裴照臨的身影開始虛化,用三百命魂滋養則天法身,再通過血脈宿主不斷輪迴......

話音未落,水晶球突然破裂!蘇妄言的驗屍刀自動飛起,將三百滴金色血液吸入刀身。他感到一股沛然之力從丹田升起,整座地道開始劇烈震顫。

快走!裴照臨的最後一道虛影推了他一把,去......去母親藥廬的地窖......

藥廬地窖的星圖突然浮現出則天大聖的投影。蘇妄言看見三百朝臣的記憶碎片在虛空中閃爍,每段記憶裡都有個模糊的白衣身影,在含元殿廢墟前說著相同的話:星圖之外,還有星圖。

這是......

則天大聖給後世的預言。母親的聲音從星圖中傳來,當命魂鎮守使集齊三百命魂,就能開啟真正的星圖。

蘇妄言將驗屍刀刺入星圖中央,整麵牆壁緩緩升起,露出一條通往地下深處的螺旋階梯。階梯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與含元殿相同的星圖紋路,但每顆星辰的位置都顛倒反向。

逆命星圖......他想起《開元占經》殘卷中的記載,可扭轉時空,重寫因果。

階梯儘頭是座巨大的青銅祭壇,壇上擺放著與含元殿龍柱相同的血色藤蔓。藤蔓中央懸浮著則天大聖的頭顱,她的七竅不斷湧出金色血液,血液在空中凝成三百道命魂鎖鏈。

終於等到你了......則天大聖的瞳孔泛著妖異的紅光,金錯刀血脈的最終宿主。

蘇妄言的金錯刀血脈突然沸騰。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在則天大聖眼中不斷分裂,每個倒影都對應著水晶棺中的沉睡少年。更駭人的是,倒影們的瞳孔裡都映著相同的未來景象——長安城在血蛛群中化為廢墟。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的蘇妄言握緊驗屍刀,用三百命魂輪迴,避免則天法身消散

錯了。則天大聖的頭顱突然脫離藤蔓,我要的是讓整個大唐成為萬蛛朝宗的養料,讓武周王朝在輪迴中永存!

祭壇突然噴出黑色黏液,將蘇妄言包裹其中。他感到全身骨骼在融化重組,掌心的星圖紋路開始逆向流轉。在意識消散前,他終於明白母親藥廬的陳年賬冊裡為什麼會有父親的字跡——那根本就是未來的自己留下的。

金錯刀血脈......他咬碎舌尖,將金色血液噴在逆命星圖上,我偏要......逆天改命!

整個地道開始崩塌。蘇妄言在墜落時,看見三百朝臣的命魂鎖鏈突然斷裂,則天大聖的頭顱在金色光芒中化為灰燼。含元殿廢墟上,三百具水晶棺同時開啟,沉睡的少年們睜開雙眼,他們右腕的刺青都變成了與蘇妄言相同的命魂星圖。

一年後·上巳節

朱雀大街的槐樹已抽新芽。蘇妄言站在母親的墳前,將半塊青銅虎符埋入黃土。虎符內側的字跡在月光下顯現:命魂鎮守者,需以輪迴為餌,方能跳出輪迴。

蘇公子!馬捕頭氣喘籲籲跑來,巡城司在太平公主彆苑發現三百具白骨,每具白骨的右腕都有......

不必說了。蘇妄言解下腰間的驗屍刀,刀身上浮現出三百道金色紋路,我該去完成父親未竟的使命了。

含元殿廢墟的星圖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蘇妄言的倒影突然從刀身走出,遞給他半塊與裴照臨相同的玉牌:記住,當你成為命魂鎮守使的那一刻,就註定要在無數個輪迴中尋找星圖之外的真相。

蘇妄言握緊玉牌,看著自己的倒影消散在晨光裡。他知道,真正的故事纔剛剛開始——在某個平行時空的含元殿,三百朝臣正被紅線穿喉,而那個時空的蘇妄言,此刻正握著染血的驗屍刀,走向太極宮密道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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