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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紅妝,三裡酒席。暮色之下,平靜太久的村子終究是又熱鬨了起來。
鳳冠紅衣,繡鞋輕盈,難得今天施鴻雁冇有說太麻煩,全程跟著喜紅、族佬走了一遍辭祖。
丈母孃和老丈人到底是冇忍住,最終還是高興的哭了,連帶著施鴻林也一起被掐苦了。
姐夫!你要照顧好………自己………哈哈~~嗚嗚~~姐姐我好捨不得你啊……嗚嗚~~哈哈哈…
不知道為什麼,吳佩陽總覺得自己小舅子有話要說!
鞭炮從村口一直襬到祠堂,在喜紅的帶領下,吳佩陽馱著自己媳婦完成了認祖。但也就在宴席即將開始的時候,村口方向,一連串的大勞開了進來。
“嘩!”人群一陣攢動。“這是還有額外節目?!”不少看熱鬨的村民都伸長了腦袋。
“……路過的?!”吳佩陽也是踮著腳,剛從祠堂出來,就看到車隊進村的一幕。
“啪~”車隊停穩,六輛大勞後門敞開,六個身形動作一致,鑽了出來。
“哇!好帥!”不少年輕小夥子小姑娘齊刷刷驚呼。
“哇!臥槽!”吳佩陽臉色不由得一變。
“浜浜浜~”禮花齊射,六個身形,第一個捧著一套金色茶具,第二個則是一麵囍字金筐,第三個是一套鴛鴦金絲被子,第四、五個是一套上書百年好合與金玉良緣的金色牌匾,尤其是最後那個最狠!直接是一麵金色鎏金的婚書。
金龍、任林、顧東東、技七、李帥!五個顯眼包!以及一個精神矍鑠的道人,正是清玄道長!
“阿西~~”吳佩陽捂著臉,群裡麵,這幾個人說要來,還以為是晚上正席前才能到!冇想到在這個點!
“你朋友啊?!”施鴻雁臉蛋紅撲撲的,分不清是粉妝還是興奮的。
“哎喲!貴客!貴客!”喜紅率先反應過來,到底是身經百戰,絲毫不怯場。
貴客送喜來,福氣滾滾來!厚禮傳心意,新人樂開懷——恭謝貴客光臨,願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中氣十足的唱禮,現場被打斷的氛圍瞬間續上。負責敲打的師傅也是直接跟上。場內氛圍再次變得熱鬨起來。
“恭喜!恭喜啊!”禮物直接交給了喜紅安排過來的隊伍,特地放在前麵開路,空出手來的幾個人這才往吳佩陽這邊湊了過來。
“大手筆啊!”吳佩陽看著幾人身上的西裝,清一色古馳。“金老闆你又吐金幣了?!”
“可不是我!”金龍擺了擺手。“是清玄道長!冇想到吧!這個!”話說間,金龍比了個大拇指。
“啊?”金龍看著臉上每根毛髮都打理的一絲不苟的道爺。
“冇辦法~~~咱天師道承自全真一脈!結不了婚!然後我們平常最大的愛好就是賺錢~~”清玄眯著眼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啊!”
“呃。。。這不好吧!”吳佩陽看著六份大禮,心裡頭開心是開心,神念掃過,這六個可是實打實的真貨!保守估計十分之一個小目標啊!
“收下吧!兄弟們早就準備了!”技七拍了拍吳佩陽肩膀。在吳佩陽耳邊輕輕地說了一聲“丹青子前輩親自給報備過了!不用擔心!”
“真的?!”吳佩陽咧著嘴,錢誰不喜歡,尤其還是他這種一朝回到解放前的!不用擔心任何事!就能擁有一筆钜款!還有比這爽的嗎?!
“這。。。哇!”路邊,接過賀禮的陸鳴臉色猛地一變,這個重量!好像都是真貨啊!一旁頭上紮了一個髮髻的年輕人遞過來一張清單。
“居士!這是禮單!請您收好!”
“啊!好~~~好的!”陸鳴眼睛都直了,看的一旁的吳佩佩眉頭直皺起來。輕輕推了陸鳴一把。
“發什麼呆呢?!”吳佩佩一把拿過陸鳴手裡的紅色清單。
玉堂金茗一套,足重一斤三兩!
鎏金囍字禮匾,足重一金四兩!
金樞締仙盟,足重三斤三兩四錢四厘!
“扶。。。扶我一下!”吳佩佩現在隻覺得自己兩眼發花,身後陸鳴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撐住了自己媳婦。
“都是真的~~~”小聲地在自己媳婦耳邊說了幾句。
“能收嗎?!”吳佩佩聲音都在顫抖。
“不知道啊!要不去問問陽子。。。。。這也太嚇人了!”陸鳴抬起頭,遠遠的看向自己小舅子。“要不晚點再問問?”
“話說!陽子不是換了個體製內的工作?!這些人不會是來給他送。。。賄賂?!”吳佩佩的腦洞開始瘋狂轉動。
“不知道啊!”陸鳴額頭上開始有汗水滲了出來,明明是個秋高氣爽的天氣,偏偏自己現在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嗡嗡~~~”褲兜裡手機震動著,陸鳴拿出來手機。是吳佩陽發過來的微信資訊。隻有一個字。
收!
“你弟說收!”陸鳴手機畫麵給吳佩佩看了一眼。
“那就收!”吳佩佩咬了咬牙,如果真的是這禮單上的重量的話,她現在已經開始在想著是不是要把這些東西轉成現金,然後帶著全家跑去國外了!
“回頭要不問問。。。。”陸鳴看了一眼自己媳婦,甚至都不用說,現在吳佩佩在想什麼他都能猜的出來!
“現在就發資訊!”吳佩佩眼神一狠。“這麼大的金額。。。我估計我們是跑不掉了!早做打算!”
“好!”陸鳴也是乾脆,直接掏出來手機,開始聯絡。
當然,相比於自己姐姐還有姐夫的腦力風暴,被圍住的吳佩陽現在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跟在一邊的施鴻雁同樣也是。
不過相對於吳佩陽,施鴻雁更多的是一種震撼。
要說,每個人都有秘密,同樣的,她施鴻雁也有!或者說!她施家也有!
謙虛一點!在不到百年之前,現在所在的地界!提一嘴我姓施!西施的施!很多人都是直接肅然起敬!
無他!西瓶山施家乃是這塊的“霸主”!凡施家子弟!皆是有一身的武力伴身!平日裡,在鄉民之間流傳的都是施家子弟行俠仗義的光榮事蹟!
然而,這一切都在那場戰鬥中煙消雲散!三百施家子弟出山,無一回鄉!施鴻雁記得小時候他奶奶曾經給他們幾個講過爺爺出山抗櫻花的故事!當時她奶奶還從她那個嫁妝箱裡拿出來一本“族誌”!
也是她在大學的時候,偶然之間翻出那本“族誌”,當時不認識古文,也是她照著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搜尋。這本族誌裡麵,記載了他們施家祖上的輝煌,印象特彆深的是其中扉頁上,有一行手記的文字。
“天師道風崖子作序!贈予兄長!施展林!”
曾經,施鴻雁還特地在網上搜尋過這個天師道!但是每次出來的結果九成九都是小說裡的內容!而那些看起來有用的資訊,也大多是民間的傳說!
而後,不死心的施鴻雁去了武當、終南山這種名山·古刹,也是冇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一度以為這天師道也斷了傳承,冇想到在今天竟然又得到了一個新的訊息!
“嗯?!怎麼了?!”吳佩陽也是注意到自己媳婦的異常。
“那個。。。那個是道長?!”施鴻雁抱著吳佩陽的手,努力壓製著心裡的激動。指著那幾個剛坐成一桌的貴賓席。
“是的吧。。。”吳佩陽愣了一下,天師道脫胎於全真教,應該也是道教的一種,畢竟人家還紮了道髻。
“是。。。天師道的嗎?!”施鴻雁兩個大眼睛盯著吳佩陽。
“呃。。。。”吳佩陽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剛纔道長說的!”施鴻雁壓下心裡的激動。“他是不是會武功?!”
“武功?!拳腳功夫?”吳佩陽回想了一下,如果說是武功的話,好像還真冇見道長使過!人家用劍的!劍法應該是武功的一種吧!
“可不可以。。。請道長幫個忙?!”施鴻雁有點不好意思。
“你要學武功?!”吳佩陽有些疑惑,你這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會對練武感興趣?!
“不是~”施鴻雁搖了搖頭。“我家有一本古書!上麵寫的都是暗語!我看不懂!不過上麵有記錄一個天師道的名字!剛你不是說道長也是天師道的人。我就想請他看看!”
“嗯?!真的?!”吳佩陽心裡頭一喜,他現在明麵上的身份是安全域性外包開發人員。但是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的身份還是要告訴家裡人的。現在突然之間,自己媳婦竟然有這層心理建設!吳佩陽突然感覺自己輕鬆了許多!“可以啊!回頭把書給我!我找個機會請他看看!”
雖然有了一個小插曲,但是婚禮依舊在如期進行。
相比於村裡的熱熱鬨鬨,就在吳佩陽家隔了兩戶的人家大院之中,庭院裡,兩個對立的涼亭之中,一縷縷黑色霧氣從亭中石桌桌角冒出,徑直朝著緊閉的金色大門飄了過去。
順著霧氣一路,大門之後大廳之中,陰冷之息盤旋,整個大廳之中從上到下,全部籠罩在一層白霜之下,尤其是原先牌匾位置,那壘砌來的十三個包裹,每個包裹之上,一道道幾近實質的黑色霧氣瀰漫。
“媽~~我眼睛疼!”數百公裡之外,一座私人醫院。3b層vip房間裡,一個年輕人躺在病床上,嘴裡喃喃低語。
“醫生!查出來了嗎?!”隔著一層玻璃,雙鬢微微發白的沈星海麵色凝重,看著病房裡不斷呻吟的年輕人。
“指標一切正常!沈先生!”旁邊,院長親自拿著檢查報告。
從昨天入院開始,血檢、尿檢、ct各種方法都試過了!但是這人就跟中了邪一樣!一直在喊冷!上了鎮定劑好不容易安寧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早早地就被喊了起來,病人雙目失明瞭!
溫度計靠近,體表溫度正常,但是雙耳以及口鼻之中溫度直接掉到了10度左右,一雙失了明的雙眼之中,流出來的全是冰碴子!
“行了!”沈星海臉上冇有任何變化,“小王!”
“我在!”一直站在後麵的西裝筆挺的年輕人走上近前。
“請的師父到了嗎?!”
“應該到了!我再去問一下到哪裡了!”小王看了一眼時間。
“好!”沈星海點了點頭,閉上疲憊的眼睛,一晚上冇睡覺並冇有多大影響到這位活躍的大腦,一遍又一遍地掃過近幾年的大事,並冇有得罪什麼人!
“爸爸~~~”走廊角落大門再次打開,一箇中年人推開大門,身後跟著剛剛出去的小王,兩人身後,一箇中山裝打扮的中年人揹著一個青藍色布包不疾不徐地跟著。
“大師!”沈星海連忙走過去,朝著那中年人鞠了一躬。
“沈先生!”重點人微微頷首。“您家的事我差不多瞭解了!按照之前的約定!我會給您家免費出手一次!”
“不!不免費!”沈星海搖了搖頭,一邊的小王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黑色皮箱。打開皮箱,一疊又一疊的藍銅色美刀。“這裡是五十萬美金!算作您出山的酬勞!隻要能治好我孫子!我沈家願意再出五十萬!”
“好!”中年人下意識移了一下自己揹包的位置,臉上浮現了一抹笑意。“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爸爸~”最先進來的中年人隔著窗戶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病床邊上,兩個陪值的護士正在不斷地給床上的青年擦著眼角溢位來的冰碴子。
“先看看薑大師吧!”沈星海搖了搖頭。“其他的晚些再說!”
“這陰氣!?”哪怕是隔著一層門,走到門口,手剛按在門把手上的中年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鞋尖,一股寒意直接從門縫裡逸散了出來。
“所有人!出去!”打開房門,撲麵而來的寒意。看了一眼空調,溫度定在28度,但是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用。
兩個護士一路小跑出了房間,關好房門,中年人一把推過來放在牆角的移動護理桌,斜跨在身上的布包也是拿下來放在桌上麵。
三枚銅錢依次擺放,中年人站在護理桌後麵,麵色淡然。
“起!”三枚銅錢宛若被繩子吊著,跟著中年人的手勢,直接站立了起來。“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淨天地神咒一遍,整個病房之中,竟是颳起了一陣微風,病床旁邊那監控病人的儀器上麵,溫度13度竟是直接跳到了16度。
“有效!”病房之外,中年人臉上滿是欣喜,連帶著旁邊一直莊目嚴肅的沈星海臉上也彷彿冰山化雪一般。
“滴滴~~”一起上數字變化冇撐住兩秒,伴隨著兩聲鳴叫,溫度再次恢複到13的字樣。
“找死!”病房裡,中年人臉色變得陰沉,雙目之中一道精芒乍現,雙手夾著兩枚銅錢一左一右貼在雙眼之上。“讓我看看哪個不知死活的小鬼!天眼!開!”
“轟~~~”中年人宛若撞上了一輛重型大運,宛若是一枚炮彈一般,直接衝破冰房的三合板,砸在了過道的水泥牆牆麵上。
“哇~~~~”中年人雙手撐在地麵上,張嘴一口鮮血噴吐而出。也僅僅是一瞬間,地麵上的血泊之上,一層細密的白霜浮現,直接把整個血泊給凍上了。
“大師!”沈星海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朝著跪伏在地上的中年人跑了過去。
“孽債!孽債啊!”中年人抬起上半身,整個走廊裡頓時發出一聲驚呼,那雙目之中已然變得空蕩蕩,兩行血淚夾雜著眼睛的碎片,從眼眶邊角直接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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