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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陳青源終於知道燼雪禁區的那塊古碑是什麼東西了。
鴻蒙道碑！
不屬於這方宙域的超脫之物！
一旁坐著的安兮若，內心的震撼程度遠高於陳青源。不管心海如何動盪，她表麵依舊如初，維持著優雅端莊的儀態。
沉默了一會兒，陳青源眼中的幽邃更深了幾分，說道：“鴻蒙道碑，為何立在燼雪禁區？”
“那一戰，神一敗了。肉身崩解，化為六大禁域。他執掌的那一座鴻蒙道碑，隨著他的隕落而降臨塵世，藏匿於燼雪禁區，亙古不朽。”
啟恒大帝耐心解答。
“他敗了，與您牽扯了什麼因果？”
陳青源的麵龐棱角分明，眉峰眼角，儘是凝重之色。
“元衍墟天界的某些傢夥，想讓神州重現苦海之景。知道了此事，我冇法坐視不理。”
談及這段經曆，啟恒大帝不禁輕歎一聲。
若不是這件事情過於突然，以啟恒大帝的天資與實力，必可締造出更為輝煌的時代，不會讓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盛世皇朝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陳青源麵露疑色：“苦海之景？”
“所謂苦海，即是牢籠，也是原罪。元衍墟天界確實是更高維度的世界，相融著混沌的起源，但依舊有著七情六慾，殺伐不止。”
“苦海，則為元衍墟天界的棄物容器。”
俗稱，垃圾簍。
那個時候的苦海，秩序根本不穩，時常動亂，引起法則風暴，造成無數生靈慘死。除此之外，還有墟天界的‘廢物’被放逐至此地，讓其自生自滅。高維度的‘廢物’，對苦海的生靈而言卻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碰到一些還算講道理的‘廢物’，苦海生靈的日子勉強能過得去。碰到喜怒無常的‘廢物’，此界生靈的生活有多麼淒慘，可想而知。
在這樣的局麵下，神一出現了！
在當時的環境，他硬生生走到了苦海的頂端，且將一切不安分的因素控製住了。到了最後，他殺向了元衍墟天界，抹除掉了源頭。
至此，苦海成為了曆史，更名為——神州！
神一剛剛崛起的時候，元衍墟天界的存在根本冇把他當回事。
畢竟，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豈會在意一個乞丐，哪怕這個乞丐有點兒能耐，也終究是螻蟻，多投去一道目光都是臟了自己的眼睛。
待到某些大人物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為時已晚，無力阻止。
“原來如此。”
經過啟恒大帝的敘述，陳青源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知。
原本的世界觀已經崩塌了，且在短時間內構建起了一個新的世界觀。
“可惜，他最終還是敗了。”
啟恒大帝歎息一聲，悵然道。
荒蕪平原，天幕全是猙獰可怕的道痕。
氣氛沉悶，身心壓抑。
“您以一己之力，鎮守於此千萬年。”
許久，陳青源將話題引到了啟恒大帝的身上，眼中全是敬意。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這冇什麼。”
啟恒大帝不覺得這是一件引以為傲的事情，淡然自若。
“前輩，恕我冒昧一問。”
在說出這個問題之前，陳青源事先致歉。
隻要能說的東西，啟恒大帝不會掩藏：“說吧！”
“我曾與太微大帝談到過您，他明確說道，您若冇有坐化之前，或可與您一較高下。在您坐化以後，難以企及。”
說到這兒，陳青源的語氣微微一頓。
接著，他再說：“您目前的身體情況，還好嗎？”
若說啟恒大帝早就已經坐化了，那麼他現在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狀態呢。
對於此事，陳青源相當好奇，希望能在今日解開疑惑。
“我肉身已毀，靈魂尚存。”
啟恒大帝並不認為受到了冒犯，平淡回覆。
“至今冇有重塑肉身？”
陳青源又問。
“冇有。”
倘若啟恒大帝重新塑造出了新的軀體，哪用得著藉助離瑾舟的這副軀殼。
“那您......是怎麼存活到今日的？”
靈魂存世上千萬年，期間所承受的痛苦，不可想象。
類似的情況，明麵上有幾例。譬如：舊古三傑之一的藥姑，鳳族始祖姬拂霜。
“駕馭仙骨。”
啟恒大帝坐在陳青源的正對麵，身著樸素的衣裳，卻如無上君王端坐於九天，俯瞰塵世，雲淡風輕。
“晚輩不是很懂。”
陳青源思考數息而領會不到其中深意，眼神誠懇求教。
“深入這方禁區之前，我已把散落禁域各地的仙骨殘骸收集到了一起，僅剩一些無關緊要的碎片不去理會。”
“踏至通往元衍墟天界的關口，我肉身崩毀，靈魂附著於仙骨之上，鎮守至今。”
過程的艱辛的凶險，啟恒大帝冇有提及半句，一筆帶過。
難怪世上冇有出現太多的仙骨碎片，原來從一開始就被啟恒大帝拿走了。
就算知道這個推測有些不敬，奈何好奇心過濃，陳青源終究冇忍住，道出一詞，如雷霆劃破長空，震動天地：“奪舍？”
“談不上。”啟恒大帝並不避諱，正麵回答，“仙骨遺骸已經失去了神性，所以我的靈魂才能占據。”
但凡神族始祖的神魂尚且存在一絲，軀體都不會崩解。並且，啟恒大帝動用渾身解數，也不可能吞噬掉一尊恐怖存在的神魂。
這般舉動，談不上奪舍。
聊到這裡，陳青源心中的許多謎團被解開了。
難怪太微大帝會說出那樣的話，啟恒大帝坐化以後，自己遠不如也。
駕馭仙骨，何其恐怖！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要想成功，不知曆經了多少苦楚，在生死間磨礪了無數次。
那個時候的啟恒大帝，或許已經觸及到了長生不朽的境界。但歸根結底而言，他還是身處於帝道領域，卻偏偏能駕馭一尊仙威無上的殘骸，手段之強，簡直駭人聽聞。
這條路的難度，絕不輸於以己證道，甚至更為危險，更為艱難。
駕馭仙骨，抵禦外敵。
想到這一點，陳青源看向啟恒大帝的眼神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肅然起敬，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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