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他發現蘇塵僅僅隻是翻雲境五重巔峰時，不由鬆了口氣，好歹他也是翻雲境六重，實力在蘇塵之上。
嗯，剛才一定是太過關注棋局，才讓這小子趁虛而入了。
按他以往的脾氣，本該對蘇塵置之不理。區區五重，也敢向他這位六重詢問？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蘇塵那平靜的神色，他不由自主的改變了想法，如實回答道：“想要過河，必須與那個老頭對弈並贏了他。”
“過河？”
蘇塵訝然，“這不是很容易嗎？”
這河寬度不過十丈，以在場這些人的實力，隨便一躍都能輕鬆跨過。
“沒有這麼簡單。”
這次答話的是個大漢，雙眼中蒙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隱隱散發著嗜血的光芒，顯然是被此間的黑氣影響了。
但他並沒有對蘇塵出手，因為被蘇塵身上無形的威壓震懾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一點。
大漢又頓了頓，解釋道：“如果你是翻雲境八重，九重乃至十重，自然可以輕易過河。但若是在那之下，強行過河，隻有被河水轟殺成渣的份。”
“咦？”
蘇塵語氣好奇，“這麼厲害？”
“可不是，否則我們為什麼會被擋在這裡？”
大漢說著，衝著那抽水煙的老者呶了呶嘴，“那家夥不是真人，但實力非常強大。他看守著那座橋，硬闖的話，隻會被他轟殺後丟進河裡喂魚。”
“要過橋也可以，隻要下棋贏了他就行。”
“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下棋，你過去試試就知道其中的門道了。”
“噗！”
彷彿在給大漢的話做注釋，那正在與老者對弈的人突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騰騰騰，隻見他連退數十步，身體搖搖晃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又敗了！”
“唉，驅動棋子需要注入靈魂之力，一旦被吃子，靈魂便要遭受重創。”
“這家夥已經第三次失敗，估計靈魂都已經被斬得差不多了。”
“唉，我在這裡困了足足一年半，卻隻看到五個人闖關成功，這棋局也太難了。”
眾人紛紛搖頭歎息。
顯然，他們都曾經與老者對弈過，但無不是被打得一敗塗地，靈魂受到重創，吃儘了苦頭。
蘇塵來了興趣，當即大步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了老者對麵的空位上。
“這小子是誰？”
“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
“嘿嘿，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以為這棋局很容易嗎？”
眾人議論紛紛起來，一個個都是看好戲的神色。
蘇塵置若罔聞，坐在棋盤前，開始與老者對弈。
蘇塵執黑先行，老者自然是執白。
一子落下，蘇塵眉頭微皺，因為落子之後，竟然抽走了他一部分的靈魂。
頓時，那顆棋子彷彿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老者一邊悠閒但抽著水煙，一邊不緊不慢的落子。
“啪啪啪！”
兩人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是落子飛快，直到三十餘子之後，落子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隨著棋局漸深，需要計算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不止如此，連下三十多子後，蘇塵的靈魂之力也被抽走了不少，必然會對他的計算力以及判斷力造成影響。
他越下越慢，每一步都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思考。但棋盤邊放著一個沙漏，裡麵的沙子一直在不停落下，差不多十個呼吸的時間就會流儘。
如果在沙子落儘時還沒有下子，那就直接判負。
蘇塵每次都用足了時間，絕不提前落子。
“啪！”
老者一子落下，合圍之勢瞬間形成，一下吃掉了蘇塵七顆棋子。
“唔！”
蘇塵眉頭猛的一皺。
棋子被吃，他的靈魂也彷彿被斬了一刀，魂海劇烈震蕩，極為難受。
原來棋子被吃，下棋者也要跟著受創。
難怪了，就算有人棋力在老者之上，可下棋總免不了互相吃子，那靈魂一次次受創，必然會造成影響，讓後續的判斷越來越遲鈍，結果越來越吃虧，最終難免一敗。
“哈哈，被吃子了！”
“這是失敗的開始，沒有幾個人的靈魂強大到可以硬撐過去。”
“活該！”
四周的人都是冷嘲。
蘇塵卻是不動如山，沉著冷靜，隨手落下一子，繼續與老者博弈。
老者的應對就要快多了，幾乎不用思考便落下一子。
若是有人留意的話，便能發現，老者每次下子所用的時間都是完全一樣的。
你來我往之間，棋盤漸漸被黑白兩種棋子占滿，剩下可落子的地方已經很少了。
蘇塵已經算過了，這盤棋下到最後，他至少可以贏三子。
棋局進入了官子階段。
在這個階段，雙方都會迅速收割對方的棋子。因此，棋盤之上也是殺氣彌漫。
蘇塵每被吃掉一子，靈魂就受到一次創擊，讓他很是難受。
如果換了一個靈魂強度弱一點的人，隻怕現在已經意誌崩潰了。要麼是時間到了還落不下子，要麼是猛然受創之下落子失誤，從而滿盤皆輸。
難怪很少有人可以對弈贏過這老者，關鍵還是靈魂強度不夠。
以翻雲境的學習能力，哪怕一開始對下棋一竅不通，看上幾個月也能成為個中高手了。這棋局的難度，絕對不是困住這麼多人的主要原因。
還好，蘇塵靈魂之力強大，穩如磐石，根本不為所動。
他一子又一子的下著，緊守著自己的優勢，絕不貪功冒進。
一柱香之後，大局已定。
蘇塵贏了三子半。
老者終於開口，隻說了一個字：“過！”
蘇塵微微一笑，雖然他的靈魂遭到了一定的傷害，但這樣的對弈過程，也相當於在鍛煉他的靈魂，好處其實也不少。
他站起身來，走到橋上，大步而行。
河水流淌得很慢，但可以看到其中有黑色的閃電在不斷跳動，哪怕隔著一層橋麵，兀自能感覺到一股可怕的壓力迎麵而來。
“這倒是跟前麵的青雷木林有些像……”
蘇塵低頭看著水麵，“難道這裡又藏著一門雷係武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