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強後，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我跟星辰對視了一眼，誰也沒開口。
槽點太多，無處下嘴。
但走在最前麵的琪兒卻忍不住吐槽道：“蓮姐真是個心善的人，扶貧都不挑物件兒的。”
我們幾個人，都是笨嘴笨舌的。
此刻隻能縮著脖子，低著頭。
誰也不敢接話兒。
今晚，我們集體失聰，我們什麼都聽不見。
***
星辰感冒好了之後，便得意地在她公司分享，說她認識了一個風水大師，既便宜又好用。
她所謂的便宜，就是一頓飯。
於是，她同事，同事的同事，經常有陌生人加我，找我解惑。希望我能從玄學的角度，給她們一些意見。
他們會根據自己的收穫，隨意給我發個紅包，金額無所謂多少。
有人覺得很值，有人覺得有趣，也有人隻是純好奇，大家相互推薦，加我的人越來越多。
有一天，一個叫小曦的女生加上了我。
她自我介紹後，就直奔主題，讓我幫她調整一下事業運。
我看了一眼她的運勢，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一般來說，隻有事業低落的人才會想調事業運。
而這個小曦當下的運勢，看起來不但不低落，反而是非常旺。
但萬事皆分陰陽，沒有絕對的好壞。
預測就跟天氣預報一樣，是一種推理。
這片雲彩，以這個速度在幾點會飄到哪裏形成下雨，這是可以計算的。
當然，也有個別的突發情況，改變了風向或風速，理論上有雨，但實際卻沒下。
我一開始以為小曦也是這種情況，於是跟她確認道：“難道最近，你沒有升職加薪嗎？”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大師，我上個月確實是升職了，你真厲害。”她不走心地吹捧了一下。
接著，她哭喪著聲音道：“雖然賺的多了，但是壓力也大了呀！大師，你幫我布個風水局吧，讓我賺的多，又沒壓力的那種。”
我沒想到，竟是這麼個要求。
許願得去廟裏呀！
這是把我當成菩薩了嗎？
指望來我這兒添個香火錢，就能有求必應？
我斟酌了一下說辭，問她道：“你覺得馬雲、李嘉誠這種人，跟咱老百姓相比，他們壓力大不大？”
她想了一會兒，道：“他們公司那麼大，應該會有很多事情吧？他們的壓力，應該比我們還要大。”
我笑道：“是呀，人家是首富呢，那麼好的命，賺點兒錢還需要承受壓力，咱們何德何能呀？”
她倒是個聰慧的人，一下子就聽懂了。
本來以為自己很苦逼，賺點兒錢還得頂著巨大的壓力。
結果一看大家都一樣，即便是命再好的人也沒好到哪兒去，逼事兒可能比自己還多。
她的心氣兒一下子就平了，愉快地給我轉了個紅包。
她笑嗬嗬地道：“大師，我覺得你更像是個心理疏導師，跟你聊聊天心情就好多了。你不太像是個算命的。”
我本來也不是個算命的。不過這個不容易說清楚，我直接選擇放棄解釋了。
我反而好奇的是：“怎樣纔像個算命的？”
“佈局呀！”她不假思索道，“其他算命大師，別管水平怎麼樣，總會給我擺上點兒東西，這樣纔好收錢呀。哪有像你這樣的，逼著人家直麵慘淡的人生。”
她的口氣裡，帶著小任性。
我哭笑不得：“你這是沒少算呀，見多識廣。”
“那是，算命，我是專業的。”她還挺得意，不過，她的情緒瞬間又低落了下來，“雖然那些佈局不太好用，但心裏總會開心一些啊，感覺未來還有希望。但你，卻不願幫我佈局。”
“你說的那種佈局，最多也就是在付錢的時候感覺有點兒希望，很快不就知道結果了嗎？不是照樣失望？”我不解地問。
“也對。”她思索了一下，又道，“不過，失望之後，我可以馬上再找下一個大師買下一個希望呀！”
我：“……”
仔細地想了一下她的訴求，我提議道：“你要是非得尋求個心理安慰，我倒也不是不能給你擺上一些風水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