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那愈發清晰、也愈發急促的標記,林昊小隊穿過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火煞靈明顯密集許多的險峻地帶,終於抵達了標記最終指向的目的地——一片位於扭曲山脈腳下的、毫不起眼的赤褐色岩壁。
岩壁上佈滿了風化的痕跡,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最後一道標記清晰地指向此處,幾乎難以察覺異常。
“標記到此為止了。”墨淵長老仔細探查著岩壁,眼中靈光閃爍,“此地……有極其高明的隱匿陣法殘留,但似乎能量即將耗儘,波動已非常微弱。”
林昊上前,伸手觸摸那粗糙的岩壁,指尖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與周圍狂暴火煞截然不同的溫潤靈力波動,那是天炎宗功法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熟悉的堅韌。
“師伯祖!墨塵師伯祖!弟子林昊,率宗門援軍前來!”林昊運轉靈力,將聲音凝成一線,帶著激動與急切,穿透那層即將失效的隱匿屏障,傳入岩壁之後。
聲音落下,岩壁之後一片死寂。
就在眾人心頭一緊,以為出了什麼變故時。
“哢……哢哢……”
那赤褐色的岩壁,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閃爍著不穩定靈光的門戶,緩緩自岩壁上浮現、打開。一股混雜著藥味、血腥氣以及濃鬱疲憊感的氣息,從門戶內撲麵而來。
門戶之後,光線昏暗。首先映入林昊等人眼簾的,是幾張佈滿汙垢、傷痕累累,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的臉龐。那是幾名衣衫襤褸、手持殘破法器、眼神卻如同餓狼般警惕的天炎宗弟子。
而當林昊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洞穴深處時,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鼻子一酸,幾乎落下淚來。
洞穴並不大,藉助岩壁上鑲嵌的幾顆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空晶石”照明,可以看清裡麵或坐或臥著約二三十道身影。人人帶傷,氣息萎靡,不少弟子缺胳膊少腿,傷口處纏繞著被血浸透的、顯然已反覆使用多次的布條,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頑強交織的氣息。
而在洞穴最深處,一塊較為平整的空晶石上,一位老者盤膝而坐。他鬚髮皆白,麵容枯槁,原本化神期的磅礴氣息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微弱不堪。他胸前衣襟染滿暗紅色的血漬,一道猙獰的、纏繞著灰黑色異種能量的傷口從左肩蔓延至肋下,深可見骨,此刻仍在他竭力運轉功法下,與那異種能量艱難地對抗著,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正是天炎宗前宗主,墨塵!
聽到動靜,墨塵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曾經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與疲憊,但在看到門口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年輕身影,感受到林昊身上那純正的天炎宗主氣息以及結丹期修為時,他那枯槁的臉上,猛地煥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乾裂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時哽住。
“師……師伯祖!”林昊再也抑製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墨塵麵前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弟子……弟子來晚了!”
他身後,石堅、蕭焱、蘇靈兒、夜梟以及墨淵長老,也齊齊躬身行禮,看著洞內這慘烈的一幕,人人麵色沉重,眼眶發紅。
“昊……昊兒……真的是你?”墨塵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他伸出顫抖的、佈滿傷痕的手,似乎想觸摸林昊,確認這不是瀕死前的幻覺,“宗門……宗門怎麼樣了?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宗門無恙!魔道已被擊退!是太上長老,是江易辰師祖甦醒了!是他指引我們前來!”林昊急忙握住墨塵冰涼的手,連聲說道,將最重要的訊息道出。
“什麼?!易辰師弟……他……他還活著?!甦醒了?!”墨塵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暫時壓過了他身上的死氣,激動得連連咳嗽,嘴角溢位新的血沫,嚇得旁邊的弟子趕緊上前。
“師伯,您彆激動!”墨淵長老連忙上前,一道溫和的靈力渡入墨塵體內,助他穩住傷勢。
好一會兒,墨塵才平複下來,老淚縱橫,仰天長歎:“天不亡我天炎宗!天不亡我天炎宗啊!易辰師弟……你果然……果然還活著!”
情緒稍稍穩定後,一位傷勢稍輕的金丹長老,紅著眼眶向林昊等人講述了他們的遭遇。
數月前,他們探索上古遺蹟時觸動了某種禁製,被強行捲入這赤炎秘境,並立刻遭到了界外神秘勢力(他們稱之為“影魔”)的伏擊。對方手段詭譎,實力強橫,遠征隊損失慘重,一路血戰,最終纔在墨塵師伯拚著身受重傷、燃燒本源的情況下,找到了這處蘊含“空晶石”、能一定程度上隔絕火煞靈感知和異種能量探查的礦洞,勉強苟延殘喘。
“跟來的弟子,原本一百零三人,如今……隻剩這二十八人了……”那長老聲音哽咽,說不下去。
洞內一片壓抑的啜泣聲。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失去同門的悲痛,交織在一起。
林昊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著眼前這些傷痕累累、卻依舊堅持到現在的同門,看著氣息奄奄卻仍強撐著的師伯祖,一股巨大的責任感與怒火在胸中升騰。
“師伯祖,各位同門!你們辛苦了!”林昊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而期盼的臉,聲音堅定無比,“現在,我們來了!宗門冇有放棄你們!師祖正在宗門等著我們回去!我林昊在此立誓,必帶大家,一起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如同黑暗中最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這絕望的洞穴,點燃了所有倖存者眼中幾乎熄滅的火焰。
主線與支線,在這赤色的絕境中,終於彙合。情感的爆發,化作了支撐所有人繼續走下去的信念與力量。然而,如何帶著這滿營傷兵,突破界外勢力的封鎖,找到歸路,將是擺在林昊麵前,更加嚴峻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