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辰推演出的線索——那不正常的火煞之氣與隱晦的空間波動——如同兩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林昊的心頭,也讓救援的議題,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峻和複雜。
宗主殿內,燈火通明。參與密議的,依舊是丹堂首席、墨淵長老、暗堂堂主以及幾位核心盟友的虛影。隻是這一次,氣氛比之前次更加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抉擇的沉重。
林昊將師祖推演的結果,毫無保留地告知了眾人。
“火煞蔽天,空間波動……”墨淵長老撫著長鬚,眉頭緊鎖,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涉及空間之道,事情就麻煩了。尋常的探查與救援手段,恐怕難以奏效。”
暗堂堂主聲音低沉:“這意味著,炎陽前輩他們,很可能並非簡單的被困或遭遇強敵,而是被捲入了某種空間異常之中。無論是天然形成的空間裂隙,還是人為佈置的空間陷阱,都極其凶險。化神修士陷入其中,也未必能輕易脫身。”
青木宗玄木長老的虛影歎息一聲:“如此一來,派遣救援隊的風險,將呈倍數增加。不僅需要應對赤炎山脈本身的環境與未知敵人,還需要有能力應對可能出現的空間危機。這對帶隊者的實力與能力,要求太高了。”
問題,被**裸地擺在了檯麵上:救,還是不救?
**救?**
理由足夠充分:遠征隊是為師祖尋藥,為宗門未來而戰,其中更有一位化神老祖和眾多核心精英,於情於理,絕不能放棄。更何況,九陽還魂草關乎江易辰重塑肉身的希望,是宗門長遠發展的基石。
但現實,卻無比骨感。
天炎宗剛剛經曆大戰,雖然勝利,但自身也損失慘重,頂尖戰力折損不少。炎陽真人已是目前明麵上最強的化神修士,他若失陷,宗門便再無化神坐鎮(墨塵仍在深度閉關,無法輕動)。石堅、蘇婉等人,亦是宗門與同盟的中流砥柱。
如今,還能派誰去?
再派一位化神?宗門已無第二位可動用的化神老祖。
派結丹修士帶隊?麵對可能存在的化神層次敵人以及詭譎的空間危機,與送死何異?
更何況,宗門內部也需要強者坐鎮,以防備燼滅教殘黨或其他潛在敵人的趁虛而入。同盟初定,若天炎宗內部空虛,難保不會生出什麼亂子。
**不救?**
且不論道義上與宗門凝聚力上的巨大損失,單單是如何對宗門上下,尤其是對那些遠征隊成員的親傳弟子、摯交好友交代?難道對外宣稱,為了宗門大局,我們放棄了為宗門立下赫赫戰功、為師祖尋藥的英雄?
這訊息一旦傳出,剛剛凝聚起來的宗門人心,恐怕瞬間便會分崩離析!同盟的信任,也將蕩然無存!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救,可能賠上更多寶貴的戰力,甚至導致宗門內部空虛,引發更大的危機。
不救,則人心離散,道義有虧,宗門根基動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昊身上。他是宗主,這個艱難的決定,必須由他來做出。
林昊坐在主位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麵色沉靜,唯有那微微抿緊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的波瀾洶湧。
他腦海中閃過石堅那堅毅的麵龐,蘇婉溫婉卻堅定的眼神,炎陽師叔祖那沉穩如山的身影……他們是為了宗門,為了師祖,才踏上那條未知的險路。
他又想到宗門內那些翹首以盼的弟子,想到同盟各方或明或暗的注視,想到暗處可能存在的敵人……
壓力,如同山嶽般沉重。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許久,林昊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救,必須救!”
一句話,定下了基調。幾位長老眼神一凝,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不能盲目地救。”林昊繼續道,條理清晰,“宗門不能再承受一次重大的損失。”
“第一,救援隊規模必須精簡,以精英為主,人數不宜過多,重在質量與特殊能力。”
“第二,帶隊者實力未必需要達到化神,但必須擁有應對複雜情況的能力,尤其是……對空間之道,需有一定涉獵或擁有相關寶物。”
“第三,此次行動,定位為‘探查與接應’。首要任務是確認遠征隊的確切情況,建立聯絡。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帶回準確情報為第一要務,不可強行救援!”
他看向暗堂堂主:“暗堂,立刻在宗門與同盟範圍內,秘密搜尋對空間之道有研究,或擁有空間類法器、符籙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隻要有真才實學或特殊寶物,皆可列為備選!”
“是!”
“墨淵長老,陣法院繼續研究超遠距離通訊與探查的可能,同時,整理所有關於空間陣法、禁製的典籍,以備不時之需。”
“老朽領命!”
“丹堂器堂,繼續做好後勤保障。”
“明白!”
林昊最後看向幾位盟友虛影,拱手道:“諸位盟友,此事還需仰仗各位。若貴宗之內,有擅長空間之術的道友,或相關情報、寶物,還請不吝相助!此恩,天炎宗與林某,永世不忘!”
“林宗主客氣了!”
“我等必全力相助!”
幾位盟友紛紛表態。
救援的抉擇已然做出。不再是盲目的熱血,而是基於現實困境的、更加理智與謹慎的行動方案。
接下來,便是尋找那把能夠打開局麵的、關鍵的“鑰匙”——一位能夠應對空間危機的特殊人才,或是一件能夠穿透空間阻礙的異寶。
林昊的抉擇,展現了一位領導者在重大危機麵前,既要堅守道義與人心,又要權衡現實與風險的艱難與魄力。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方向已經明確。真正的救援行動,將在找到那把“鑰匙”後,正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