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遁空梭撕裂雲層,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細微銀芒,以超越尋常修士理解的速度,向著人界極南之地疾馳。梭內,炎陽真人閉目調息,石堅等人則抓緊時間,最後一次熟悉赤炎山脈的情報與各自攜帶的法器丹藥。
天炎宗山門漸漸遠去,最終化為視野儘頭一片模糊的青色剪影。
然而,就在這艘承載著天炎宗未來希望的飛梭,以及它所離開的那片宗門疆域,其發生的一切,所引動的細微漣漪,卻並未僅僅侷限於人界之內。
在那無法用距離衡量,超越了尋常時空概唸的某處。
這裡並非星辰宇宙,也非任何已知的界域。四周是一片永恒的、彷彿凝固了的混沌色虛空,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光陰流逝的痕跡,隻有無儘的虛無與死寂。在這片虛空的中心,懸浮著一座無法形容其材質與規模的古老殿宇。
殿宇通體呈現暗金色,樣式古樸到極致,彷彿與這混沌虛空一同誕生。它寂靜地懸浮著,冇有任何光芒散發,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片虛無的絕對核心,彷彿是一切規則的起點,亦或是終點。
殿宇深處,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在這黑暗的核心,盤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祂的身形無法看清,彷彿由純粹的陰影與法則交織而成,又彷彿隻是一個概唸的凝聚體。祂的存在,便是這片殿宇,乃至這片混沌虛空的意義所在。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古。
那模糊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並非實質的動作,而是一種“存在”狀態的細微改變。
緊接著,一雙彷彿蘊含了無儘星河流轉、又似能映照出萬物生滅輪迴的眼眸,在這片極致黑暗中,緩緩睜開。
冇有目光射出,但就在這雙眼眸睜開的刹那,遠在無法計量距離之外的人界,那剛剛平息了戰火,正沉浸在發展與期望中的天炎宗,其上空那無形的氣運之柱,以及地火大殿深處,那尊古爐內正在緩慢恢複的、獨屬於江易辰的“涅盤”道韻,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燭火,清晰地映照在了這雙眼眸的深處。
“……涅盤的氣息。”
一個低沉、古老、彷彿由無數個紀元的風霜凝聚而成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殿宇中緩緩響起。這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令規則都為之顫栗的威嚴。
“雖然微弱……殘缺……但本質,不會錯。”
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或者說,是一種等待了太久太久,終於看到獵物踏入視野的冷漠。
“沉寂瞭如此漫長的歲月,本以為早已徹底葬送在那一場‘清算’之中……冇想到,竟還有火星,在這卑微的土壤中,試圖複燃。”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抬起了“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殿宇,穿透了無儘混沌,跨越了無法想象的維度與壁壘,精準地“鎖定”了人界,鎖定了天炎宗,鎖定了地火大殿中那尊古爐。
“以殘魂之姿,引動信仰地脈,淨化寂滅螻蟻……倒是有些小聰明。可惜,不明白真正的‘涅盤’,意味著什麼,又會引來……何等的注視。”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也罷。既然火星已現,便不能再任其燎原。舊的餘燼,當徹底熄滅。”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輕輕揮動了一下無形的“手”。
“通知‘巡天者’。”
隨著祂的意念,殿宇角落的陰影中,一道更加虛幻、彷彿由純粹暗影構成的身影緩緩浮現,單膝跪地,姿態卑微到塵埃裡。
“計劃,可以啟動了。”那古老低沉的聲音下達了指令,“找到那縷涅盤之火的源頭,確認其狀態。必要時……予以清除。”
“謹遵法旨。”暗影身影發出沙啞的迴應,隨即身形如同融入水中般,緩緩消散在黑暗裡,彷彿從未存在過。
殿宇深處,重歸死寂。
那雙蘊含星河流轉的眼眸,也緩緩閉合,彷彿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隻有那無聲的注視,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然跨越了無儘時空,落在了尚不自知的天炎宗,落在了那尊古爐,落在了江易辰那正在艱難恢複的涅盤之路上。
遙遠的窺探,來自無法想象高度的存在,一句低語,便已為人界的未來,埋下了遠超當下格局的、更加宏大而恐怖的伏筆。江易辰的復甦,天炎宗的崛起,似乎從一開始,就並非僅僅侷限於人界的紛爭,而是牽扯到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因果與棋局。真正的風暴,或許還未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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