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席捲過天炎宗的山門,劫後餘生的狂喜洋溢在每一張疲憊卻興奮的臉上。弟子們相互攙扶著,看著滿目瘡痍卻又依舊屹立的宗門,眼中充滿了激動與自豪。盟友們的臉上也帶著欣慰與慶幸,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然而,這勝利的喧囂,卻無法完全掩蓋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以及戰後觸目驚心的慘烈。
林昊站在主殿前的廣場高台上,俯瞰著下方。歡呼聲入耳,他卻無法像普通弟子那般徹底沉浸在喜悅之中。作為宗主,他必須看得更遠,想得更深。
“統計結果出來了。”執法堂長老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遞上一枚玉簡。
林昊接過,神念沉入。
冰冷的數字,如同鋼針般刺入他的心神。
**弟子傷亡:**
內門弟子陣亡一百七十三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二百零九人;外門弟子及執事陣亡四百餘人,傷者不計其數。這幾乎是天炎宗近三成的有生力量!其中不乏他熟悉的麵孔,那些曾經在演武場上揮灑汗水,在丹房器室裡刻苦鑽研的年輕生命,如今已化作冰冷的數字。
**物資消耗:**
護宗大陣維持及修複,消耗上品靈石逾十萬,中下品靈石不計其數;各堂儲備丹藥消耗七成以上,符籙、法器損毀無數。宗門數百年的積累,經此一役,幾乎被打空了一半。
**盟友損失:**
青木宗弟子傷亡近百,金罡門、水雲澗、禦靈宗也各有數十人傷亡。這份情誼,沉重無比。
**戰場清理:**
初步清點,燼滅教遺屍超過八百具,其中築基期頭目三十餘人,俘虜重傷者數十人。但這其中,並不包括那被徹底淨化的陰燭長老,以及被蠻火帶走的部分核心精銳。
慘勝。
這是毋庸置疑的慘勝。天炎宗雖然守住了山門,擊退了強敵,但自身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都是一份需要長時間才能彌補的損失。
林昊緩緩收起玉簡,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與血腥味的空氣。勝利的喜悅,被這沉甸甸的現實沖淡了許多。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那是燼滅教殘兵敗將遁走的方向。
“他們……真的敗了嗎?”林昊在心中自問。
陰燭長老雖死,但蠻火逃了。燼滅教此番出動三位元嬰,一位化神,精銳教徒數千,其展現出的實力和決心,絕非一個普通的分壇所能擁有。這更像是一次誌在必得的斬首行動。雖然失敗了,但誰能保證,這不是燼滅教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
那詭異的寂滅之炎,那防不勝防的神魂攻擊,那嚴酷到極點的教規(俘虜大多自儘或觸髮禁製)……無不顯示著這個死灰複燃的魔教,擁有著遠超他們預估的底蘊和組織性。
“他們是為了古爐和師祖的涅盤傳承而來。”林昊的思緒回到了問題的核心,“此次失敗,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再來,恐怕……”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身旁的幾位長老,以及走過來的幾位盟友代表,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慶祝勝利是必要的,可以凝聚人心,提振士氣。但作為高層,他們必須保持清醒。
“林宗主所言極是。”青木宗玄木長老撫須歎道,“燼滅教此番受挫,乃因低估了貴宗祖師的通天手段。一旦他們捲土重來,必定會做好更充分的準備,甚至可能……出動更強的力量。”
金罡門火煉長老甕聲道:“怕他個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俺們金罡門彆的冇有,破魔的傢夥管夠!”
話雖如此,但他緊握的拳頭和眼中的憂色,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化神期都出現了,下次會不會是煉虛?甚至……合體?
水雲澗雲璿仙子輕聲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覆宗門元氣,加固防禦。同時,我等聯盟,也需更加緊密,資訊共享,共同應對。”
禦靈宗熊霸拍了拍胸脯:“俺老熊回去就稟明宗主,再多調些兒郎和戰獸過來!這魔教,是咱們共同的敵人!”
林昊對著幾位盟友深深一揖:“多謝諸位道友!此恩,天炎宗永世不忘!正如雲璿仙子所言,我等需更加團結。稍後,我會親自修書,與諸位宗主詳談後續聯盟事宜。”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地火大殿的方向,心中暗道:“而且,我們必須更快地提升自身實力。師祖的復甦,是關鍵。那些修煉了《九轉涅盤訣》的弟子,也必須儘快成長起來……”
勝利的歡呼依舊在持續,但天炎宗的高層們,已經悄然將目光投向了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未來。慘勝的反思,讓他們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擊退一次進攻,遠遠不是結束。與燼滅教的鬥爭,或許,纔剛剛開始。
真正的威脅,如同隱藏在深海下的冰山,遠未解除。而他們能做的,便是利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拚命地壯大自己,以應對那必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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