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乳白色光柱漸漸斂去,地火大殿上空,江易辰那凝實如真身的法相,也隨著信仰之力與地脈靈氣的平複,而緩緩變得內斂,重新化為一道暗金色的虛影,隻是那虛影比之前更加凝練,雙眸中的金色火焰也沉澱得愈發深邃。
他靜靜地懸浮著,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
而下方,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纔那石破天驚、顛覆認知的一幕之中。
丹尊一怒,火焰巨掌攜淨化真意,輕描淡寫地按落,一位化神期的魔道巨擘,連同其猙獰法相、護身魔寶,便如同冰雪遇陽春,無聲無息地消融、淨化,徹底歸於天地。
冇有慘烈的爆炸,冇有能量的狂潮,隻有一種近乎道法自然的抹除。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範疇,那是一種對“道”的絕對掌控與運用!
“師……師祖……”林昊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帶著無比的激動與敬畏。他知道師祖很強,但從未想過,竟能強到如此地步!那可是化神期啊!
石堅等一眾核心弟子,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看向那暗金虛影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崇拜。這便是他們天炎宗的祖師!這便是涅盤傳承的威嚴!
青木宗玄木長老、金罡門火煉長老、水雲澗雲璿、禦靈宗熊霸等盟友,此刻也是心神搖曳,久久無法平靜。他們暗自慶幸,選擇了與天炎宗並肩作戰,有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存在坐鎮,何愁魔教不滅?
而與天炎宗一方的振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燼滅教殘餘勢力的徹底崩潰。
陰燭長老,這位在他們心中如同神魔般不可戰勝的存在,竟然……就這麼死了?死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那火焰巨掌中蘊含的淨化之意,不僅淨化了陰燭,更如同烙印般,深深烙在了每一個倖存黑袍教徒的靈魂深處,讓他們對那暗金虛影,對天炎宗,產生了源自本能的、無法抑製的恐懼!
“長老……長老死了!”
“逃!快逃啊!”
“那是魔鬼!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殘餘的燼滅教教徒,無論是那些還在外圍攻擊大陣的,還是跟隨蠻火衝入陣內僥倖未死的,此刻都徹底失去了戰意,發出了驚恐萬狀的尖叫,如同無頭的蒼蠅般,開始瘋狂逃竄!
而作為僅存的最高戰力,蠻火此刻的狀態更是淒慘。
他雖未被那火焰巨掌直接命中,但僅僅是被那淨化意蘊的餘波掃到,便感覺體內的寂滅魔功如同被投入了滾油,劇烈反噬,經脈欲裂,一口蘊含著本源魔氣的紫黑色血液狂噴而出!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寂滅之炎,在那股淨化真意麪前,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運轉晦澀,威力大減!若非他修為深厚,且並非主要目標,恐怕剛纔那一下,就足以讓他魔功廢掉大半!
“不可能……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剋製我聖教功法的力量?!”蠻火心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那火焰中蘊含的“淨化”之意,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剋製他們的“寂滅”而生!
他看著那懸浮於空,淡漠俯視的暗金虛影,又看了看下方如同潮水般潰逃的教徒,再無一絲一毫的戰意。連陰燭長老都死了,他留下來,隻能是送死!
“撤!所有人,撤回總壇!”蠻火發出一聲不甘而憋屈的怒吼,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魔氣,化作一道狼狽的紫色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遠空遁去,甚至顧不上收攏那些潰散的教徒。
主帥死的死,逃的逃,燼滅教大軍徹底土崩瓦解。殘存的黑袍修士們如同喪家之犬,哭爹喊娘地跟隨著蠻火遁走的方向,倉皇逃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天炎宗一方,冇有下令追擊。
所有人都知道,經此一役,燼滅教主力遭受重創,短期內絕無再犯之力。而更重要的是,師祖江易辰在關鍵時刻的驚天出手,以及那淨化魔尊的無上威嚴,已然深深震懾了所有敵人,也極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氣。
護宗大陣的缺口,在陣法師的努力下開始緩緩修複。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激動,開始在所有天炎宗弟子與盟友臉上浮現。
林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朗聲下令:“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修複大陣!此戰,我等……勝了!”
“勝了!”
“天炎宗萬勝!”
“祖師威武!”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天炎宗山門,衝散了連日來的陰霾與血腥。
防禦戰,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而這一切的轉折點,都來自於地火大殿上空,那道已然悄然消散,迴歸古爐的暗金虛影。
丹尊歸位,初露鋒芒,便以淨化化神之威,定鼎乾坤,重創強敵,逼得燼滅教狼狽遁走。天炎宗的涅盤之路,經此一役,終於掃清了最大的外部障礙,迎來了真正復甦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