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強行撕開的空間洞口,眾人隻覺周身被一股粘稠而冰冷的力量包裹、拉扯,彷彿瞬間跨越了萬古時空。短暫的失重與眩暈之後,雙腳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混合著塵埃、腐朽與某種奇異金屬氧化氣味的古老氣息,瞬間湧入鼻腔。光線驟然變得昏暗,唯有不知從何處透來的、如同星輝般的微弱光芒,勉強勾勒出眼前的輪廓。
七道身影迅速靠攏,背對背結成防禦陣型,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裡,便是星隕閣遺蹟的內部。
他們似乎身處一條無比寬闊、卻已殘破不堪的巨大廊道之中。廊道兩側,是高達數十丈、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但大多已經斷裂、傾頹,其上雕刻的星辰、雲紋圖案也模糊不清,被厚厚的塵埃覆蓋。腳下是同樣巨大的石板鋪就的地麵,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許多地方已經坍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抬頭望去,穹頂已然大麵積崩塌,可以看到外界那扭曲、暗沉的天空,但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
空氣中瀰漫著死寂。絕對的、萬古不變的死寂。連風聲在這裡都消失了,隻有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這空曠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好濃鬱的星辰之力……還有……空間之力殘留。”趙長老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那與外界截然不同的能量屬性,神色凝重。此地的星辰之力雖然稀薄,卻異常精純,而那無處不在的空間之力則顯得極其紊亂,如同破碎的鏡片,散落在虛空中,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都小心些,跟緊我。”趙長老低聲道,取出一顆照明用的月光石,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前方一小片黑暗,但也讓周圍的殘破與荒涼更加觸目驚心。
他小心翼翼地在前麵帶路,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蛛網,探查著腳下以及前方每一寸空間。石堅緊隨其後,氣血內斂,眼神如鷹隼,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陸明、蘇霖等人則居中,張鐵與鐵山斷後,追風則如同幽靈般遊弋在隊伍側翼,負責警戒。
廊道向前延伸,彷彿冇有儘頭。兩側不時出現一些側室的門戶,但大多已被巨石封死或徹底坍塌。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塵埃中的破碎法器碎片,或是早已失去靈光的礦石,顯示著此地曾經的輝煌與突如其來的災難。
“注意腳下裂縫,不要觸碰那些懸浮的空間碎片!”趙長老不時出聲提醒。隻見一些地方,虛空如同被打碎的鏡子,呈現出不規則的裂痕,其中偶爾有細小的、閃爍著幽光的空間碎片如同遊魚般飄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切割之意。
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廊道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繼續向前,通往更深處的黑暗;另一條則向右拐,隱約能看到儘頭似乎是一座相對完好的偏殿。
“先去偏殿查探,或許能找到關於此地的線索。”趙長老略一沉吟,選擇了右邊。
靠近偏殿,一股更加濃重的腐朽氣味傳來。殿門早已腐朽坍塌,隻剩下一個空洞的門框。月光石的光芒投入殿內,照亮了其中的景象。
殿內空間不小,但同樣一片狼藉。傾倒的玉架、破碎的丹爐、散落一地的玉簡碎片……這裡似乎曾是一處丹房或者藏經閣的偏殿。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壁畫,描繪著引動星辰之力煉丹、或是操控空間陣法傳送的場景,但大多斑駁脫落。
蘇霖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玉簡碎片,眼中閃過一絲惋惜。這些玉簡顯然早已在歲月中失去了靈性,一觸即碎,裡麵的資訊恐怕也早已湮滅。
陸明則注意到,在殿內一角,有幾具盤膝而坐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飛灰,骨骼也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琉璃色,彷彿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灼燒過。他們保持著修煉或抵禦的姿勢,無聲地訴說著災難降臨時的突然與絕望。
“這些人……死得很快,幾乎冇有反抗的餘地。”石堅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骸骨,沉聲道。他注意到骸骨上冇有任何兵器造成的傷痕,更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龐大能量瞬間湮滅。
就在眾人仔細查探殿內情況時,負責警戒側翼的追風忽然低喝一聲:“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繃緊!武器出鞘,靈力暗湧,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追風示警的方向——殿外廊道的陰影處。
隻見那陰影之中,地麵上的塵埃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擾動,緩緩彙聚起來,形成了一具具模糊的、由塵埃與碎石構成的類人形輪廓!這些輪廓冇有五官,冇有生命氣息,隻有眼眶位置閃爍著兩點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它們彷彿被生人的氣息驚醒,發出無聲的咆哮,邁著僵硬而沉重的步伐,從四麵八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將偏殿的出口隱隱包圍!
“是遺蹟守衛?還是某種怨念殘留?”趙長老臉色微變,他能感覺到這些塵埃傀儡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並不算太強,大約相當於築基初期,但數量不少,而且在這詭異的遺蹟中,天知道它們有什麼特殊能力。
“管它是什麼!打碎了便是!”石堅低吼一聲,周身氣血再次升騰。經曆了入口破禁,他對此地的危險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此刻非但不懼,反而戰意高昂。
“結陣!陸明、蘇霖居中策應,張鐵、鐵山護住兩翼,追風遊走襲擾!石堅,隨我正麵迎敵!”趙長老迅速下達指令。
探險隊進入遺蹟後的第一場戰鬥,一觸即發!這死寂了萬古的廢墟,終於因為外來者的闖入,而再次顯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喜歡天炎丹尊請大家收藏:()天炎丹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