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宗門方略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在天炎宗內激起了新的漣漪。增設“基礎醫理”課程的決定,起初讓不少弟子感到詫異甚至不解。在他們看來,修士爭鬥,講究的是修為境界、法寶術法,學習凡俗郎中的手段,似乎有些“不務正業”。
然而,當第一堂醫理課在講經堂開講時,主講人並非眾人預想中的丹堂執事,而是宗主林昊親自現身說法,頓時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力。
林昊冇有講述高深的道理,而是直接讓兩名弟子抬上來一具由宗門提供的、用於教學的低階妖獸屍體,以及幾張描繪著清晰人體經絡穴位的巨大掛圖——這些掛圖,是他根據近日師祖傳授的知識,連夜親手繪製而成。
“今日,我們不談飛天遁地,隻論如何在這殘酷的魔劫中,活下去。”林昊的開場白,直接而沉重。他指著那具妖獸屍體,又指了指掛圖,“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欲克魔敵,先需瞭解自身,瞭解傷害。”
他冇有直接灌輸複雜的理論,而是從最直觀、最實用的部分開始。
“爾等皆知靈力運行依循經絡,可知經絡受損,靈力便如無根之水?可知此處,”他手指點向掛圖上一處穴位,“名為‘心俞’,若被魔氣侵入,不僅靈力滯澀,更會心悸力衰?而此處,‘足三裡’,按壓止血有奇效?”
他結合掛圖與實物,用最淺顯的語言,講解著人體主要的經絡走向、關鍵穴位的位置與作用,尤其是那些與氣血運行、傷勢恢複密切相關的部分。弟子們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但隨著林昊的講解,漸漸聽得入了神。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每日打坐修煉所依仗的身體,竟蘊含著如此精妙的“地圖”,而瞭解這張地圖,或許真能在關鍵時刻救自己或同伴一命。
接下來的內容,更是直接與最近的戰鬥相關。林昊命人取來幾種常見的、帶有毒性的藥草(已做處理),以及模擬魔氣侵蝕效果的黑色染料。
“此草,名‘斷腸紅’,花瓣豔麗,常生於陰濕處,其汁液沾染傷口,可致潰爛難愈。”
“此乃‘蝕骨藤’,纏繞古木而生,觸碰其刺,麻痹刺痛,需以清水反覆沖洗,再敷‘清心草’粉末。”
“而魔氣侵蝕之傷,傷口往往泛黑紫,邊緣不規則,有陰寒刺痛感,且尋常止血藥粉效果甚微,需先以純陽靈力或特定丹藥驅散魔氣,再行處理……”
他一邊講解,一邊演示如何辨識這些危險植物,如何初步判斷魔氣傷勢的特征。最後,他親自示範了最基礎的急救止血手法:指壓法、包紮法,甚至如何利用身邊乾淨的布料、樹枝製作簡易夾板固定斷骨。
整個教學過程,務實、簡潔,直指生存核心。冇有天花亂墜的理論,隻有保命實用的技巧。弟子們看著宗主親自示範如何包紮傷口,如何按壓止血,心中的那點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重視。尤其是那些經曆過夜襲、見過同門受傷慘狀的弟子,更是學得無比認真。
而這,僅僅是麵向普通弟子的啟蒙。對於悟道岩上的五名種子弟子,林昊則開始了更係統、更深入的傳授。這些傳授,往往是在他接受完師祖的意念指點後,再進行轉授。
供奉殿內,隨著養魂液的持續滴注,江易辰的意念恢複得越來越穩定,雖然遠未達到最初甦醒時的程度,但已能進行更連貫、更係統的交流。他將浩瀚如海的醫道知識,化繁為簡,剝繭抽絲,從最本源開始,傳授給林昊。
“……醫道……亦為……天道……之顯化……”
“……人體……小天地……陰陽……五行……平衡……則健……失衡……則病……”
“……魔氣……外邪……入侵……如同……天地……濁氣……汙染……”
“……治傷……如治國……需……辨明……邪氣……性質……再施……對策……”
“……止血……為標……祛邪……為本……通絡……生肌……為善後……”
不同於林昊對普通弟子的“快餐式”教學,江易辰傳授的是醫道的“理”與“法”。他不僅教他們認識穴位經絡,更講解其背後的陰陽五行生剋原理;不僅教辨識毒草魔氣,更分析其毒性機理與相剋之物;不僅教急救手法,更闡述其為何有效的生理基礎。
這種直指本質的教學,讓林昊和五名種子弟子彷彿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他們開始明白,醫術並非簡單的經驗堆積,而是一門深邃的學問,與丹道、武道乃至天地法則都有著玄妙的聯絡。
葉晴對經絡穴位有著天生的敏感,學習起來最快,往往能舉一反三;慕雨寒因其木屬性靈力的親和力,對草藥藥性的理解遠超常人;石猛和韓鐵雖性子急,但在林昊和葉晴的帶動下,也對急救和傷勢處理掌握了要領;陸明則試圖將醫理與陣法知識結合,思考是否能用微型陣法輔助療傷。
醫道的啟蒙,如同在弟子們心中播下了一顆顆種子。它暫時無法直接提升他們的戰鬥力,卻極大地增強了他們的生存能力和對自身、對傷害的認知。武道、丹術、醫術,三條看似不同的路徑,開始在天炎宗內悄然融合,編織成一張更為堅韌的防護網。
而這一切的源頭,依舊來自於供奉殿內那尊日漸恢複生機的古爐。江易辰在沉眠與甦醒的間隙,以其無上的智慧,默默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宗門,鋪墊著一條通往新生的綜合之道。新征程的序幕,在醫道的啟蒙中,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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