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重建、戒備與潛移默化的滋養中平穩度過,至少表麵如此。悟道岩上,五名種子弟子的修煉已步入正軌。《九轉涅盤訣》入門篇帶來的痛苦逐漸被身體適應後,其夯實根基的奇效開始愈發明顯。
石猛本就強悍的體魄更上一層樓,氣血旺盛如烘爐,尋常刀劍難傷;葉晴身法愈發飄忽靈動,對力量的掌控精細入微;慕雨寒與草木靈氣的親和度顯著提升,連帶其煉丹時的成丹率都有所增加;韓鐵雖依舊性急,但根基紮實後,靈力運轉間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沉凝;陸明則感覺思維更加清晰,對陣法的理解也深刻了幾分。
五人的進步有目共睹,尤其是與其他同齡弟子相比,那份沉穩的氣度與隱隱強出一線的實力,已然引起了宗門內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這一日,林昊正在主殿與嚴律、蘇茹商議如何利用有限的資源,儘快修複護山大陣的核心陣基,一位身著灰袍、麵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未經通報,便徑直闖了進來。正是天炎宗掌管功法傳承、地位尊崇的傳功長老——古雲。
古雲長老性子剛直,甚至有些刻板守舊,一生浸淫宗門正統功法,對規矩傳承看得極重。此刻,他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與疑慮,目光直接落在林昊身上。
“宗主!”古雲聲音洪亮,帶著質問的語氣,甚至省略了平時的禮節,“老夫近日觀察那幾名由你親自關照的弟子,石猛、葉晴幾人,他們所修功法,似乎並非我宗正統的《天炎訣》築基篇吧?”
林昊心中微微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他早料到新型修煉方式無法完全保密,尤其古雲長老身為傳功長老,對弟子修煉氣息最為敏感。他麵上不動聲色,示意嚴律和蘇茹稍安勿躁,平靜答道:“古長老觀察入微。不錯,他們目前所修,確非《天炎訣》。”
古雲眉頭緊鎖,追問道:“那是何種功法?老夫觀其氣血運行路數、樁功姿勢,皆與我宗道統大相徑庭,甚至有些……近乎世俗武道!宗主,此非兒戲!築基乃道途之始,功法選擇關乎弟子一生道基!豈能隨意更換,還是更換為這等看似粗淺的路數?若誤入歧途,豈不是毀了這些好苗子!”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擔憂與不滿。在他看來,天炎宗立宗根本便是《天炎訣》,曆代先輩皆以此為基礎,如今宗主竟讓核心弟子改修不明來曆的功法,簡直是離經叛道!
林昊早有準備,沉聲迴應:“古長老放心,此法並非隨意選取。乃是弟子偶然所得一門上古秘法殘篇,名為《九轉涅盤訣》,雖看似質樸,卻專重於夯實根基,打熬肉身,對於提升弟子耐力、體魄乃至對自身的掌控力,頗有奇效。此次魔劫,我宗弟子實戰不足、根基虛浮之弊暴露無遺,故弟子思慮再三,方決定讓他們先行以此法築基,待根基穩固後,再轉修《天炎訣》,想必能事半功倍。”
他將功法來源推給“上古秘法”,既抬高了功法的地位,又避免了直接提及師祖的存在。
然而,古雲長老並非輕易能被說服之人。他冷哼一聲:“上古秘法?宗主,非是老夫迂腐,上古之物,殘缺不全者居多,其理是否契合當今天地法則猶未可知!且我觀那幾名弟子,近日靈力增長緩慢,遠遜於同修《天炎訣》者,終日打熬筋骨,近乎苦役,此豈是正道?長此以往,隻怕根基未固,反而耽誤了最佳的引氣修煉時機!”
他轉向嚴律和蘇茹:“嚴長老,蘇長老,你二人亦是我宗棟梁,難道就任由宗主如此……如此胡來嗎?若是墨塵老祖出關,見此情形,該當如何?”
嚴律麵色不變,他親身經曆過與魔修的戰鬥,深知弟子實力提升的迫切性,且對林昊(及其背後的師祖)已有相當信任,便開口道:“古長老所言不無道理。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那五名弟子近日表現,老夫看在眼中,其心性之堅韌,臨戰之沉著,確非尋常弟子可比。或許,宗主此法,另有一番深意。”
蘇茹也輕聲道:“古師兄,我觀慕雨寒那孩子,近日對藥性感知敏銳了許多,煉丹時火候掌控也更為精準,似乎……也與這打熬根基之法有關。”
古雲見二人竟都偏向林昊,心中更是慍怒,覺得他們都被宗主蠱惑了。他重重一拂袖:“深意?有何深意?道途漫漫,根基固然重要,但若一味追求肉身蠻力,忽視靈力積累與境界提升,無異於捨本逐末!我天炎宗以丹火之道立宗,豈能淪落至與體修爭鋒?”
他盯著林昊,語氣強硬:“宗主,老夫身為傳功長老,有督導宗門功法傳承之責!此事,老夫無法認同!若宗主一意孤行,老夫隻好提請召開長老會,請諸位長老共同決議!絕不能讓我宗弟子,修行這等來曆不明、前途未卜之法!”
林昊心中歎息,知道無法徹底說服古雲。召開長老會,勢必會將事情鬨大,屆時師祖存在的秘密能否保住尚未可知,更可能引發宗門內部更大的分歧,於當前危局極為不利。
他隻能采取緩兵之計,語氣放緩道:“古長老憂心宗門,林昊明白。此事關乎弟子道途,確需慎重。不若這樣,暫且以三月為期。三月之後,古長老可親自考較那五名弟子,若屆時他們進展確實不如修煉《天炎訣》的弟子,或出現任何不妥,林昊立即令他們改回正統功法,並向長老會請罪,如何?”
古雲聞言,沉吟片刻。三個月時間不算長,他也不想與宗主徹底鬨僵,便冷哼一聲:“好!便依宗主之言,以三月為期!屆時,若證明此法確為歧途,還請宗主莫要再堅持!”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灰袍鼓盪,顯然心中芥蒂未消。
看著古雲離去的背影,林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外患未平,內憂又起。傳功長老的疑慮,隻是一個開始。隨著種子弟子們的成長,以及新型訓練方式可能帶來的更多關注,類似的矛盾恐怕會越來越多。
他必須儘快讓弟子們用實實在在的成果,來證明這條道路的正確性。同時,也要想辦法,逐步在宗門高層中,為師祖的存在和新的傳承體係,爭取更多的理解與支援。前方的路,依舊佈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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