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荒蕪。
這是江易辰恢複微弱意識後的第一感覺。他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狹窄的岩石縫隙深處,身下是冰冷堅硬的砂石,四周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空氣中幾乎感應不到熟悉的天地靈氣,反而充斥著一種詭異的、能不斷侵蝕生機與法力的荒蕪氣息。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細微的砂礫,刮擦著肺腑與經脈,加劇著傷勢。連神魂都感到一種莫名的疲憊與滯澀,彷彿要在這片死寂中緩緩沉眠。
這裡,就是他從那零星靈界資訊中得知的——“寂滅荒原”。一片據說連靈界修士都聞之色變的絕靈禁地。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透過縫隙口垂落的枯敗藤蔓看向外麵。天空是一種恒久的灰黃色,見不到日月星辰,隻有朦朧而死寂的光線灑落。大地龜裂,看不到任何植被,隻有嶙峋的怪石和望不到邊的荒蕪。遠處,空間似乎都有些扭曲,不時有無聲的灰色旋風捲起砂石,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絕對的死地。
然而,正是這片死地,暫時給了他一絲喘息之機。
他能模糊地感應到,那五道如同附骨之蛆的恐怖氣息,停留在了荒原的邊緣地帶,並未立刻深入。似乎這片令人生畏的禁地,也讓那些狩界盟的強者心存忌憚,行動變得謹慎起來。
但這絕不會長久。對方必然在設法封鎖外圍,或者尋找安全路徑進入搜尋。他的時間有限,必須爭分奪秒!
“呃……”稍一動彈,全身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江易辰內視自身,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法軀多處破碎,肋骨斷裂數根,後背幾乎被完全撕裂,最嚴重的是丹田附近被那化神大圓滿的指風擦過,幾乎傷及道基。經脈中充斥著混亂的異種能量和荒原的侵蝕氣息,法力近乎枯竭。神魂更是黯淡無光,佈滿了裂紋,那是過度催動古爐和燃燒本源的後果。
換做尋常化神修士,這等傷勢早已形神俱滅。
江易辰咬緊牙關,眼中卻冇有任何絕望。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便有希望。
他艱難地調動起一絲微弱的神識,溝通手指上一枚樣式古樸、卻完好無損的儲物戒——這是他最重要的家當,一直貼身收藏,幸未在之前的爆炸中損毀。
光芒一閃,數個玉瓶出現在他手中。
他毫不猶豫,先是倒出三枚龍眼大小、氤氳著磅礴生機的翠綠丹藥——太乙生生丹。此丹乃他以《太初衍丹經》秘法,融合多種萬年靈草精髓煉製,擁有肉白骨、逆生死的奇效,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暖流,迅速湧向四肢百骸。強大的藥力開始瘋狂修複破碎的法軀,所過之處,那些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和荒蕪氣息被強行逼出、淨化。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開始續接,模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劇烈的麻癢和疼痛交織傳來,江易辰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卻死死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
緊接著,他又吞下一枚專門滋養修複神魂的“蘊神固魄丸”,一股清涼之意湧入識海,緩緩溫潤著佈滿裂紋的神魂。
最後,他取出數塊極品靈石,雙手各握一塊,艱難地運轉《太初衍丹經》基礎法訣,試圖從這死寂的天地中,從那靈石內,汲取一絲絲可憐的能量,補充近乎乾涸的丹田。
過程極其緩慢。寂滅荒原的環境太惡劣了,不僅靈氣稀薄近乎於無,那無處不在的荒蕪死寂之氣還不斷乾擾、侵蝕著他的功法運轉,大大降低了療傷和恢複的效率。
但他彆無選擇。
時間一點點流逝。岩石縫隙外,灰黃色的天光冇有任何變化,死寂是永恒的主題。隻有偶爾遠處刮過的灰色旋風,帶來令人心悸的波動。
江易辰的心神沉浸在療傷之中,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僅保留著一絲最基本的警惕。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藏身之處約百裡外的荒原邊緣,五道身影已然佈下了一座籠罩大片區域的監控陣法。為首的化神大圓滿男子,正臉色陰沉地看著手中一麵不斷閃爍、卻無法精確定位的羅盤。
“寂滅之氣乾擾太強,無法鎖定具體位置,但可以確定,他就在這片區域,並未深入核心。”紅衣女子皺眉道。
“哼,身受重傷,又闖入這等絕地,我看他還能撐多久!”鐵塔壯漢冷笑。
“不要大意。”化神大圓滿男子冷冷道,“此子詭異,身懷重寶,未必冇有特殊手段。一組留守監控,一組隨我逐步推進搜尋,一旦發現蹤跡,立刻發訊,格殺勿論!”
“是!”
狩獵,並未結束,隻是換了一種更謹慎、更殘酷的方式,在這片死亡禁地的邊緣,悄然展開。
而此刻的江易辰,正抓緊這寶貴的、用命換來的喘息之機,全力療傷,爭取著一線生機。他的氣息,在丹藥的作用下,正一點點地從穀底緩慢回升。
喜歡天炎丹尊請大家收藏:()天炎丹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