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禁地內,江易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卻比以往更多了一份深沉與堅定。
血脈使命既明,前路便有了方向。困守東域一隅,於修行、於探尋真相,皆已難有更大進益。是時候離開了。
他起身,一步踏出,已至主峰大殿。
宗主與幾位核心長老早已收到傳訊,靜候於此。他們雖不知老祖具體所悟何事,但能感受到江易辰身上那股愈發淵深縹緲、卻又帶著一絲決然的氣息。
“老祖。”眾人躬身行禮。
江易辰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宗門事宜,日後由你等共同決斷,非滅門之禍,不必尋我。”
眾人心中一凜,雖早有預料,但親耳聽聞老祖將要遠行,仍不免感到一絲惶然。如今天炎宗雖為東域霸主,但老祖江易辰,纔是那根定海神針。
“老祖,您……”宗主欲言又止。
“吾之道,在於前行,而非固守。”江易辰淡淡道,“天炎宗乃吾之根,然根深方能葉茂,若吾止步於此,終是鏡花水月。爾等隻需恪儘職守,持正守心,宗門自當昌盛。”
他留下幾道親手煉製的護身玉符與傳訊秘寶,又對宗門大陣及地火古爐的防護做了最後一番加固與交代,便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大殿之中,再無絲毫留戀。
讀萬卷書,已閱儘宗門古老秘藏。如今,該行萬裡路了。
離開東域,江易辰並未使用大型傳送陣,而是選擇駕馭遁光,不疾不徐地穿行於山河之間。
他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氣息,看上去如同一名普通的元嬰期遊曆修士,青袍飄飄,容顏俊朗,卻帶著歲月沉澱下的沉穩。
第一站,他來到了與東域毗鄰的“南荒妖域”。此地人族修士相對稀少,多崇山峻嶺、原始密林,妖族部落林立,更有許多上古遺留的險地秘境。
在一處瀰漫著瘴氣的古老沼澤深處,他根據一份殘缺古籍的記載,找到了一處被藤蔓苔蘚覆蓋大半的殘破祭壇。祭壇的樣式與他之前所見頗為相似,但供奉的圖騰卻是一種駕馭毒火的異獸。他仔細探查,未能發現直接與護火氏族相關的線索,卻在祭壇基底找到了一些關於古老火祭儀式的殘存刻痕,與他腦海中《太初衍丹經》某篇關於“萬毒火萃”的記載隱隱呼應。他靜坐三日,以丹經之法推演,竟將那片沼澤瀰漫的毒火瘴氣提煉精純,煉成了一小瓶罕見的“碧磷火髓”,可入藥,亦可煉器,算是一樁意外之得。
隨後,他轉向北方的“冰原雪域”。苦寒之地,人煙罕至,卻傳聞有上古宗門“寒焰宮”的遺蹟留存,其宮主曾以冰魄淬鍊出一種威力絕倫的“冷焰”,堪稱丹道異術。他在萬丈冰層之下,尋到了一處被寒冰封印的宮殿廢墟,其中確有冷焰殘留的痕跡,甚至找到了一頁被冰封在玄冰中的銀箔書頁,上麵記載的正是某種操控冷焰的心得,雖非《太初衍丹經》殘篇,卻極大地豐富了他對“火”的認知,水火相濟,陰陽變幻,令他丹道理念更為圓融。
他還深入西部的“無儘沙海”,根據傳說尋找一座會移動的“火焰山”;踏足中域繁華之地,混跡於煉丹師雲集的“丹師大會”,以普通宗師的身份與人切磋辯難,暗中收集流散各處的古老丹方與傳說;甚至遠渡重洋,在海外仙島的一片火山群中,發現了一處供奉著火焰神隻的原始部落,其祭祀舞蹈中,竟保留著幾個與《太初衍丹經》基礎引火訣極其相似的動作……
一路行來,風塵仆仆。他翻越了無數名山大川,踏足了諸多險境絕地,見識了不同的風土人情,也經曆了數次凶險搏殺(雖有化神修為,但某些上古禁地或隱世老怪依舊不容小覷)。
他並未直接找到任何關於護火氏族聚居地的確切線索,《太初衍丹經》的殘篇也杳無音信。
然而,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與積累。
見識過南荒妖火的詭譎、冰原冷焰的奇絕、沙海地火的暴烈、海外火山的蓬勃……他對“火”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丹田內的元嬰愈發凝實,對地火古爐的感應也越發清晰靈動,甚至能隔空汲取一絲微乎其微的丹源靈液。
更重要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與上古火祭、丹道相關的遺蹟遺存,雖支離破碎,卻像是一塊塊拚圖。每發現一處,每參悟一分,他對那個時代的丹道輝煌,對護火氏族可能肩負的使命,認知便更深一層。
他不再急於求成,心態愈發平和。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又如同一個孜孜不倦的求學者。
這一日,他行至人界極西之地,一片被稱為“西極荒漠”的死寂之地。據古老傳說,此地曾是上古時期一處極為繁華的修真文明中心,後因一場驚天大變而靈氣枯竭,化為荒漠。
根據多方資訊彙總,護火氏族當年“西徙”,最有可能的方向便是這裡。
江易辰立於一座巨大的沙丘之上,放眼望去,黃沙漫天,死寂無聲。狂風捲起沙礫,發出嗚嗚的嘶鳴。
他閉上雙眼,化神期的神念緩緩鋪展開來,如同最精密的篩子,細細感知著沙海之下的每一寸土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落月升,沙漠溫度驟降。
忽然,他眉心微微一跳。
在沙海極深之處,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歲月徹底磨滅的……熟悉的波動。
那波動,與他胸口玉佩、與地火古爐,有著一絲同源的氣息!雖然微弱到極致,卻無比清晰!
江易辰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射。
找到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遁入無儘黃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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