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股元嬰期的神識來得快,去得也快,並未在廢丹房這片“無用之地”過多停留。但江易辰藏在陰影中,足足等待了半個時辰,確認再無任何窺探後,才緩緩顯出身形,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剛纔那短暫的對話,資訊量極大。
“化魔陣”?加固?
他再次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這一次,不再專注於地底深處的古爐,而是仔細感知著這片廢墟本身,以及其與周邊地脈的連接。
方纔因心繫古爐而忽略的細節,此刻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
廢丹房這片區域,看似與其他廢墟無異,實則暗藏玄機。那些散落的巨大焦黑梁柱、傾頹的牆壁,其落點絕非偶然,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陣法的輪廓基座!地麵之下,更埋藏著數十根刻滿扭曲魔紋的黑色石樁,如同毒刺般深深紮入地脈之中。
這些石樁正源源不斷地從更遠處的天炎主峰方向汲取來磅礴的魔氣,並通過地麵上的廢墟基座,轉化為一種極其陰邪汙穢的陣法之力,如同一個無形的漏鬥,狠狠灌入下方地火脈!
這絕非普通的聚魔陣法。其核心目的,似乎就是要強行汙染、魔化這片區域的地脈,將原本相對中立的地火能量,徹底轉化為可供魔道修士直接利用的“魔火”!
而古爐所在的位置,恰好就處於這個“化魔陣”能量灌注的核心邊緣!
江易辰的神識能清晰地“看”到,那磅礴汙穢的陣法之力,如同黑色的瀑布,不斷沖刷、侵蝕著古爐以自身純淨火元撐起的那一小片淨土。每一次沖刷,那金赤色的火元光罩便微微晃動,黯淡一分。古爐爐身之上那些細微的侵蝕痕跡,顯然正是由此而來。
魔道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在那“化魔陣”的力場中,江易辰還感知到一種強大的“隔絕”與“煉化”的意圖。陣法之力不僅汙染地脈,更形成了一道無形屏障,試圖徹底切斷古爐與外界天地的一切聯絡,將其困死在這魔氣深淵之中,並一點點磨滅其靈性,最終將其同化或煉化為一件魔道器具!
難怪古爐的共鳴如此微弱且難以持續,它的大部分靈性力量,恐怕都已用於對抗這無時無刻的汙染與侵蝕,陷入了某種自我保護的沉寂狀態。方纔那絲迴應,已是它在沉重壓力下所能做到的極限。
魔道手段,隔絕神物。
他們或許尚未完全洞悉古爐的真正價值,但顯然已經察覺到此地火深處存在一件能抵抗魔氣侵蝕的異物,故而佈下此等惡陣,既要汙染地脈以供己用,也要順手將這“釘子戶”拔除或收服。
好狠毒的手段!好大的野心!
江易辰的心沉到了穀底。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百倍。古爐雖神異,但畢竟殘缺,且無人主持,麵對這精心佈置、有源源不斷魔氣支援的惡陣,它能支撐多久?
一年?半年?還是隻剩區區數月?
一旦古爐被徹底汙染或煉化,不僅《太初衍丹經》的後續奧秘將永沉魔淵,天炎宗複興的最大依仗之一也將就此斷絕。
必須做點什麼!
但他此刻孤身一人,身處龍潭虎穴,麵對的是能汙染地脈的龐大魔陣,以及至少兩名元嬰魔尊的巡視……強行破陣,無異於自殺。
江易辰死死盯著那片被魔陣籠罩的廢墟,眼中光芒急劇閃爍,無數念頭飛速劃過腦海。
硬闖不行,那就隻能智取。
或許……可以從這“化魔陣”本身入手?如此大陣,運轉必有規律,能量輸送必有節點……
一個極其大膽、冒險的計劃,開始在他心中緩緩成型。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被魔氣籠罩的大地,彷彿要透過重重阻礙,看到那在深淵中獨自抗爭的古老丹爐。
堅持住。他在心中默唸。
隨即,身影再次悄然隱冇,如同鬼魅般,開始圍繞著這片廢丹房廢墟,更細緻地探查起來。他需要找到這個魔陣的弱點,哪怕隻有一絲可能。
喜歡天炎丹尊請大家收藏:()天炎丹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