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空腔內的灼熱空氣尚未完全平複,混雜著硫磺、血腥以及魔氣潰散後的淡淡腥臭。天炎宗眾弟子雖人人帶傷,神色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動作麻利地清掃著戰場。
魔修屍身上的儲物袋、跌落在地的魔器碎片、甚至那些被地火鎏金鱷撕裂的殘肢上偶爾能找到的零碎物件,都被迅速收集起來。每一個銅板,每一塊礦石,對如今一窮二白的天炎殘部而言都至關重要。
江易辰調息片刻,壓下因強行催動“離火斬虛”而略顯虛浮的元嬰之力。他走到那灘被地火灼燒得焦黑的痕跡前——那裡曾是黑煞尊者的斷臂。汙血與殘肢已被純淨的地火化為灰燼,唯獨一枚樣式古樸、通體黝黑、毫不起眼的戒指,靜靜躺在灰燼之中,竟在地火灼燒下絲毫無損。
他指尖微動,一縷細如髮絲的丹火纏繞而上,小心地探向戒指。預想中的魔氣反噬並未出現,戒指表麵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漣漪,將他那縷試探的丹火輕輕盪開。
“好精妙的隱匿禁製。”江易辰心中微凜。若非他神識經過《太初衍丹經》和丹源靈液常年淬鍊,遠超同階,幾乎要忽略這戒指上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那黑煞尊者倉皇逃遁,竟冇來得及收回此物,或許是斷臂之痛讓他一時疏忽,或許是認定此物隱秘無人能察。
他屏退左右,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元嬰之力混合著高度凝聚的神識,如涓涓細流,緩緩渡入戒指之中。那層隱匿禁製異常堅韌頑固,更帶著一絲陰冷的自我毀滅傾向,若強行衝擊,很可能導致內部物品儘毀。
江易辰並不急躁,神識如抽絲剝繭,細細分析著禁製的結構與能量節點。《太初衍丹經》包羅萬象,其中亦有關於陣法禁製的玄妙論述,雖非專精,但用以應對同階修士佈下的禁製,已是綽綽有餘。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隻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嚓”聲,彷彿冰片碎裂。戒指表麵那層無形的隔閡驟然消失。
神識順利探入。
戒指內部空間不大,約莫一間房屋大小,遠不如他自己的儲物法寶。裡麵東西也不算多:一堆碼放整齊的幽暗魔石,品質上乘;幾瓶散發著陰寒氣息的丹藥,顯然是魔修所用;兩三件備用魔器,波動不凡;還有幾枚材質不明的骨片,刻滿了扭曲的魔紋。
江易辰的目光,瞬間被角落裡一枚孤零零的深紫色玉簡吸引。這玉簡混在一堆魔石之中,毫不顯眼,但其上隱隱透出的空間波動標記,卻讓他心頭一動。
他心念微動,將那枚深紫色玉簡取出,握在手中。玉簡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表麵光滑,冇有任何紋飾。
再次謹慎地探入神識。
這一次,毫無阻礙。玉簡內並非功法秘籍,也非私人記錄,而是一幅極其詳儘的——地圖!
神識沉浸其中,彷彿俯瞰一片浩瀚的山川地貌。其上山脈走向、大河奔流、宗門舊址、險地絕境都被清晰地標註出來,正是東域的地形圖!
然而,在這幅熟悉的地形之上,卻被額外新增了許多刺目的暗紅色標記!
靠近西北邊緣的一片黑色山脈,被標註了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印記,旁邊還有細小魔文註釋——“屍傀穀前沿哨站”。
往東一些,一處原本屬於二流宗門“碧水閣”的靈脈之地,此刻標記著一個滴血的短刃圖案——“血刃營訓練地”。
南部丘陵地帶,幾個原本荒蕪的區域,被標上了魔罐的圖案——“萬魂幡材料采集點”、“生魂礦脈”。
密密麻麻,足有十七八處之多!這些暗紅標記如同毒瘡般寄生在東域的地圖上,清晰標示出魔雲穀勢力如今在東域的重要據點、資源采集地、甚至是兵力囤積之處!
江易辰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這份情報的價值,無法估量!
他的神識繼續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留在了東域最深處,一片被濃鬱魔氣覆蓋、標識極其模糊的區域。那裡,所有的山川地貌都變得朦朧不清,唯有一個巨大無比、彷彿由無數痛苦哀嚎麵孔組成的詭異漩渦標記,占據了核心位置。旁邊用最深邃的墨色標註著兩個令人心悸的大字——
“幽冥”!
雖然冇有任何明確的路徑指示,但那股指向性無比明確!那裡,極有可能就是魔道大宗“幽冥宗”此次入侵東域的總壇所在方向,或者說,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核心節點!
“呼……”江易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退出神識,將那枚深紫色玉簡緊緊攥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斬獲頗豐,何止是頗豐!這枚意外繳獲的玉簡,其戰略意義,遠超那些魔石魔器!
這不僅是魔道勢力的分佈圖,更是一份反擊的路線圖,一份照亮迷霧的火炬!憑藉此圖,他們不再是盲目躲藏的老鼠,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方向。哪裡可以伺機偷襲,哪裡必須遠遠避開,哪裡可能藏著被俘的同門……無數可能性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師叔?”林瑤注意到他神色有異,小心上前詢問。
江易辰深吸一口氣,將玉簡鄭重收起,臉上恢複平靜,眼中卻燃燒著灼人的光芒。
“無事。”他站起身,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加快速度,清理完畢立刻撤離。我們……有下一步的方向了。”
他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向那枚玉簡所指引的、迷霧深鎖的東域深處。
魔尊秘圖,已然在手。反擊的火種,終於尋得了燃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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