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臨時山穀,深入東域荒蠻,天炎宗殘部彷彿從一場噩夢,踏入了另一片更加原始、更加殘酷的天地。
這裡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彷彿籠罩著一層永不消散的塵霾。靈氣稀薄得令人窒息,弟子們每一次呼吸都難以汲取到足夠的能量恢複體力,隻能依靠著隨身攜帶的、本就不多的靈石和丹藥苦苦支撐。
大地之上,景象荒涼而怪異。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猙獰的巨獸骸骨,四處聳立。枯死的樹木扭曲著伸向天空,枝杈如同鬼爪。地麵時而堅硬如鐵,時而突然塌陷成冒著毒泡的沼澤,散發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彩色瘴氣。
新的環境,新的挑戰。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每一次停留都可能麵臨未知的危險。
遷移隊伍如同一條疲憊不堪的長蛇,在死寂的荒原上緩慢前行。三位元嬰老祖神識全開,時刻警惕著四周,但依舊防不勝防。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從隊伍側翼響起。
隻見一名負責警戒的築基弟子,不知何時被一條從沙地中暴起、色彩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怪藤纏住了腳踝。那怪藤生滿倒刺,瞬間刺破護體靈光,注入劇毒,那名弟子渾身迅速變得烏黑,眨眼間便化作一灘膿血,連骨頭都未能剩下!
“是腐骨妖藤!小心腳下!”洪爐老祖怒吼一聲,隔空一拳轟出,熾熱的氣血拳風將那片沙地炸開,露出下方盤根錯節的藤蔓網絡,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扭曲嘶叫,迅速縮回地底。
眾人看得頭皮發麻,連忙加快腳步,遠離那片區域。
然而,危險接踵而至。
穿過一片枯木林時,林中突然響起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無數隻拳頭大小、甲殼黝黑髮亮、口器猙獰的怪蟲從枯木孔洞中蜂擁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隊伍!
這些怪蟲無視低階法術,刀劍難傷,專門啃噬靈力護罩和血肉!
“是噬靈黑甲蟲!快用火攻!”江易辰冷靜下令,指尖彈出一縷混沌丹火,瞬間將一片黑甲蟲燒成灰燼。
弟子們紛紛施展火係術法或拋出火符,一時間火光沖天,空氣中瀰漫著焦臭的氣味。但蟲群無窮無儘,依舊有數名弟子被突破防禦,瞬間被啃噬得隻剩白骨!
戰鬥慘烈而短暫,隊伍狼狽地衝出了枯木林,留下了十幾具淒慘的屍骸。
這僅僅是開始。
荒域之中的異獸,大多詭異而凶猛,且極具攻擊性。
有隱匿於虛空、擅長神魂攻擊的無形幽魂,悄無聲息地奪走弟子性命;
有體型龐大、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岩石巨猿,一拳便能砸碎小山頭;
有能噴射腐蝕酸液、成群結隊出現的飛行毒蝠;
更有甚者,遭遇了一次詭異的“流沙雷暴”,腳下的地麵突然液化吞噬,天空同時降下灰色的、專門湮滅生機的詭異雷霆,若非三位元嬰聯手抵擋,險些造成更大傷亡。
傷亡,在不斷髮生。
弟子的人數在一點點減少,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和麻木。靈丹、靈石在飛速消耗,卻得不到補充。傷勢在不斷累積,
鬥誌在持續低落。
就連三位元嬰老祖,也是身心俱疲。洪爐老祖舊傷複發,咳血不止。宗主臉色蒼白如紙,維持陣法、指揮前行消耗巨大。江易辰雖然狀態稍好,但連續的戰鬥和警戒,以及煉製丹藥彌補消耗,也讓他眉宇間帶著深深的倦色。
這荒域,彷彿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磨盤,要一點點將這支殘存的隊伍徹底磨滅。
“停下休整半個時辰。”宗主看著身後幾乎要垮掉的隊伍,無奈地下令。他知道停留意味著風險,但再不休息,恐怕不用異獸攻擊,隊伍自己就要崩潰了。
弟子們如蒙大赦,癱倒在地,甚至顧不上週圍的環境是否安全,抓緊每一秒時間調息。
江易辰走到一處稍高的土坡上,極目遠眺。入眼之處,儘是荒涼與死寂,看不到儘頭。他的心情也沉重無比。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全軍覆冇在這片絕地。
必須想辦法找到一處相對安全、或有資源補充的地方。
他嘗試著將神識最大限度延伸出去,仔細感知著這片陌生天地的能量流動。忽然,他眉頭微微一皺。
在東南方向極遠之處,他的神識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木靈之氣?雖然微弱,但在這片死寂的荒域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顯眼。
有古怪!
那片區域,要麼存在著某種天材地寶,要麼……可能有一處未被髮現的靈地?
雖然可能伴隨著未知的危險,但總好過在這毫無希望的絕地中慢性死亡。
他立刻將發現告知了宗主和洪爐老祖。
兩人聞言,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無論如何,值得一探!”宗主咬牙道,“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休整時間一到,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雖然前途依舊未卜,但至少不再是盲目亂撞。
希望雖渺茫,卻支撐著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向著那未知的東南方向,繼續艱難前行。
荒域的考驗,遠未結束。但求生之火,仍在頑強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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