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丹堂的工作初步步入正軌,最低限度的丹藥供應勉強維繫住了宗門殘部的生存底線。江易辰終於得以稍稍喘息,但他並未立刻閉關療傷,而是強撐著幾乎破碎的身體,每日依舊忙碌於丹爐之間,處理著層出不窮的事務。
身體的劇痛和靈力的枯竭如影隨形,每一次控火,每一次煉丹,都彷彿在刀尖上跳舞。然而,正是在這種極致的疲憊與痛苦之中,一種奇異的變化,正在他體內悄然發生。
連番血戰的生死搏殺,於萬軍叢中斬將擎旗的決絕,直麵元嬰魔尊的恐怖威壓,引動地火古陣的浩瀚偉力,乃至最後那場十死無生的斷後自爆……這一切的經曆,如同最狂暴的鍛錘,千次萬次地捶打著他的肉身、真元和神魂。
以往修煉中那些晦澀難懂、堅不可摧的關隘,在這一次次生死邊緣的極致壓榨下,竟變得鬆動起來。他對力量的掌控,對天地靈氣的感悟,對自身道途的理解,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尤其是在他強撐傷體,日夜不休地煉製丹藥,以自身微薄之力試圖滋養整個宗門殘部時,一種沉重的責任與守護的信念,與他堅韌不屈的意誌融為一體,不斷沖刷、滌盪著他的心神。
大戰磨礪,破境契機。
這一日,他剛剛煉製完一爐急需的“清瘴丹”,將丹藥交給等候的弟子,正欲調息片刻,卻忽然身形一滯。
體內那原本如同涓涓細流、勉強維繫生機的混沌靈力,毫無征兆地自行加速運轉起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洶湧!
丹田深處,那灘如同液態黃金般璀璨粘稠的金丹後期真元,開始劇烈沸騰、旋轉,中心一點,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孕育、萌發!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膨脹感充斥全身,原本劇痛無比的經脈在這股沛然的力量沖刷下,竟傳來陣陣麻癢與舒暢之感。識海之中,那經過火靈幻境淬鍊和混沌火焰鍛打的神識,也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變得更加凝練、通透,感知範圍急劇擴大!
金丹後期巔峰的瓶頸,那層曾經看似堅固無比的壁壘,在此刻竟薄如蟬翼,自然鬆動!
元嬰期的門檻,清晰地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是真正踏入高階修士行列的標誌!
水到渠成,毫無滯礙。
一切的積累,一切的磨難,都在此刻化為了破境的資糧。
江易辰緩緩閉上眼睛,仔細體悟著這種奇妙的狀態。他能感覺到,隻要他願意,現在就可以嘗試引動天地靈氣,凝聚元嬰!
但他強行壓下了立刻突破的衝動。
此地靈氣稀薄,環境簡陋,更兼強敵環伺,絕非理想的突破之地。元嬰之劫非同小可,一旦開始,動靜絕不會小,極易引來魔道探查。更何況他傷勢未愈,狀態並非完美。
他需要準備,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需要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體內奔騰欲出的力量緩緩壓下,那沸騰的真元漸漸恢複平靜,但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輕盈感和強大的力量感,卻已深植於身體每一處。
他睜開眼,眸中神光內蘊,深邃如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已然發生了質的改變。
他起身,徑直走向宗主席位的洞窟。
“你要閉關衝擊元嬰?”宗主聽完他的簡短陳述,先是震驚,隨即露出恍然和欣慰之色,“是了……你經曆那般大戰,心境修為早已足夠,真元積累也遠超同階,瓶頸鬆動,實屬必然。”
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緊緊皺起:“隻是……此地靈氣匱乏,又恐魔道窺伺,絕非良地。而且你傷勢……”
“弟子明白。”江易辰平靜道,“弟子並非要立刻突破。隻是感應已至,需提前準備。請宗主允我閉關數日,一則穩固境界,徹底修複傷勢,二則……需尋找一處隱秘且靈氣相對充裕之地,以作突破之用。”
宗主沉吟片刻,重重點頭:“準!宗門如今資源匱乏,但所有能拿得出的,優先供你取用!突破之地……洪爐師弟,”他看向一旁的洪爐老祖,“你曾遊曆四方,對此地山脈最為熟悉,可知附近有何隱秘靈穴?”
洪爐老祖撫著虯鬚,沉思道:“據此三百裡,有一處‘潛龍淵’,深藏地底,有暗河靈脈經過,靈氣尚可,且入口極其隱蔽,有天然迷陣遮掩,或可一用。隻是其中是否有危險,尚未可知。”
“潛龍淵……”江易辰記下這個名字,“多謝師叔。待弟子傷勢儘複,便前去一探。”
“此事關乎宗門未來,務必謹慎。”宗主鄭重囑咐,“在你閉關期間,丹堂事務可交由幾位執事暫代,你無需分心。”
“弟子遵命。”
江易辰退出議事洞窟,回到自己的山洞,立刻開始了閉關。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為了療傷。
他取出那枚得自師尊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仔細參悟《天炎真訣》的元嬰篇綱要,雖然隻是部分,卻為他指明瞭前路方向。同時,他不斷回味著之前與元嬰魔尊交手的每一個細節,感悟著那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運用。
他以《太初衍丹經》為基,瘋狂吸收著山穀中稀薄的靈氣,配合丹藥,全力修複著體內的暗傷。那層突破的明悟,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入微之境,修複速度遠超從前。
數日後,當江易辰再次走出山洞時,周身氣息已然圓融內斂,傷勢儘複,目光開闔間,神光湛然,儼然已處於金丹期的真正最巔峰,隻差那臨門一腳。
他告彆宗主眾人,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流光,悄然離開了山穀,向著洪爐老祖所指的“潛龍淵”方向而去。
元嬰大道,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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