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金刑那暴怒的咆哮和淩厲的殺意如影隨形,江易辰體內靈力幾近枯竭,背心受創處傳來鑽心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視線甚至開始陣陣發黑。
他強提最後一絲清明,不顧一切地催動遁光,向著山脈更深處紮去。隻盼藉著複雜地勢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毒霧殘留,能再多拖延片刻。
然而,金丹後期修士的含怒追擊,豈是那麼容易擺脫?
一道銳利無匹的金色劍罡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直斬江易辰後心!速度之快,威力之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金刑顯然已徹底暴怒,不再留手,誓要將這棘手的小子立斃當場!
江易辰感知到身後那致命威脅,心頭一涼。此刻的他,莫說抵擋,就連稍微偏移身形都難以做到。
吾命休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自側前方驟然響起,如同山澗清泉擊石,瞬間驅散了周遭的肅殺與壓抑。
緊接著,一道湛藍色的水波狀劍光後發先至,輕柔地捲過江易辰身側,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道狂暴的金色劍罡。
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湛藍水波彷彿擁有極強的韌性,竟層層疊疊地將金色劍罡包裹、消磨,最終兩者同時湮滅,化作漫天靈光碎屑飄散。
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下,擋在了江易辰與追兵之間。來人一襲內門真傳弟子的水藍色衣裙,身姿挺拔,麵容清麗,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手中一柄流淌著水光的長劍微微震顫,散發出不容小覷的靈力波動。
“蘇茹師姐!”江易辰看清來人,心中頓時一鬆,強提著的那口氣險些泄掉,身形晃了晃。
來人正是他曾在外門小比中有過數麵之緣,後來在內門一次采集任務中聯手對敵、彼此欣賞的碧波峰真傳弟子——蘇茹。她修為已至金丹中期巔峰,一手《碧波劍訣》攻防一體,極為難纏。
蘇茹並未回頭,目光銳利地盯著追來的金刑二人,聲音清冷:“金師兄,何事需對同門下此殺手?莫非忘了門規第一條,禁止弟子私鬥殘殺?”
金刑追擊的身形猛地頓住,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盯著突然出現的蘇茹,又看了看她身後氣息萎靡的江易辰,眼中殺機與忌憚交織。
他冇想到半路會殺出個蘇茹!此女在真傳弟子中聲望不低,實力強橫,且背景也不簡單。若是平時,他或許不懼,但此刻他身邊僅剩一名同樣中了些丹毒、狀態不佳的師弟,對方卻以逸待勞,形勢瞬間逆轉。
“蘇師妹,你莫要被他騙了!”金刑強壓怒氣,厲聲道,“此子心狠手辣,殘害了肖鴻飛、熊烈、周銘、柳媚四位同門,人贓俱獲!我乃刑堂執事,奉命拿他回去問罪,他竟還敢反抗,傷我師弟!蘇師妹此時插手,是要包庇這戕害同門的惡徒嗎?”
蘇茹聞言,秀眉微蹙,側頭快速瞥了江易辰一眼。江易辰迎上她的目光,微微搖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師姐明鑒,是肖鴻飛四人先欲殺我奪寶,江某被迫自衛。金師兄他們……亦是如此。”
簡單一句話,點明瞭關鍵。
蘇茹瞬間瞭然。宗門內殺人奪寶的齷齪事她聽得多了,金刑這幾人的名聲她也素有耳聞。江易辰的為人,通過上次任務合作,她相信絕非主動惹事、殘害同門之輩。
她轉回頭,手中碧水劍光華更盛,語氣斬釘截鐵:“金師兄,孰是孰非,並非你一麵之詞可定。江師弟既然說是自衛,此事便需稟明戒律長老,由宗門詳查!此刻你若再動手,便休怪我劍下無情!”
“你!”金刑氣得臉色鐵青,他身後那矮個弟子更是又驚又怒。
金刑眼神閃爍,權衡利弊。有蘇茹橫插一杠,今日絕無可能再拿下江易辰。若強行動手,與蘇茹撕破臉,自己二人狀態不佳,未必能討得好去。更何況,此事若真鬨到戒律長老那裡,自己這“殺人奪寶”的動機恐怕也瞞不住……
“好!好得很!”金刑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了江易辰一眼,“江易辰,今日算你命大!蘇師妹,希望你來日莫要後悔包庇此人!我們走!”
說罷,他袖袍一甩,捲起地上那高個弟子的屍體,帶著滿臉不甘的矮個弟子,化作兩道金光迅速離去。
直到那兩道金光徹底消失在天際,蘇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緩緩收劍回鞘。
她轉過身,看到江易辰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江師弟,你傷勢如何?”
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屬於女子的清雅馨香,手臂被一雙穩健而柔軟的手扶住,江易辰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苦笑道:“多謝蘇師姐及時出手,否則師弟今日恐怕在劫難逃。傷勢有些重,但還撐得住。”
蘇茹探查了一下他的脈象,眉頭緊鎖:“靈力透支,內腑震盪,背上還有一道銳金指力侵入經脈……你且坐下,我先助你穩住傷勢。”
她不由分說,扶著江易辰盤膝坐下,自己則坐在他身後,雙掌貼上其背心,精純柔和的水屬性靈力緩緩渡入,如同甘泉流淌,小心翼翼地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驅散著金刑留下的那道淩厲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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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克金,蘇茹的靈力屬性恰好能有效化解金刑的功法殘留。
江易辰冇有拒絕,閉上雙眼,默默運轉《太初衍丹經》心法,引導著這股外來的精純靈力療傷。他能感受到蘇茹靈力中的那份毫無保留的善意與關切。
約莫一炷香後,江易辰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蘇茹緩緩收回手掌,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顯然這番療傷對她消耗也不小。
“多謝師姐。”江易辰睜開眼,真誠道謝。此番若非蘇茹,他性命難保。
蘇茹搖搖頭,取出一枚自身用的恢複靈丹服下,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凝重:“不必客氣。上次任務便知你非池中之物,卻冇想到你竟能……惹上金刑,還反殺了肖鴻飛四人。你究竟得了什麼寶貝,竟讓他們如此瘋狂?”
江易辰略一沉吟,覺得此事已無法隱瞞蘇茹,便簡略道:“在地火窟深處,僥倖得了一截地心火蓮藕。”
“地心火蓮藕?”蘇茹美眸中閃過一抹驚色,“怪不得……此物確實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你日後定要更加小心,金刑此人睚眥必報,今日他退走,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明白。”江易辰點頭,眼中寒光一閃,“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蘇茹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厲色,心中微動,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反而覺得這纔是修仙者應有的心性。她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玉符遞給江易辰。
“這是我碧波峰的求救訊符,你若再遇到緊急情況,可捏碎它,隻要在方圓百裡內,我都能有所感應。”
江易辰看著那枚觸手溫涼的玉符,微微一怔。這種貼身訊符,通常隻會贈與極其信任之人。他抬頭看向蘇茹,隻見對方眼神清澈坦蕩,並無他意,隻是純粹的關切與盟友之誼。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鄭重接過玉符:“師姐之恩,易辰銘記於心。”
蘇茹微微一笑,如冰雪初融:“同門之間,理當互助。更何況,我覺得與你頗為投緣。你先好好療傷,我為你護法。”
經曆此番生死險境,又得蘇茹傾力相助,兩人之間的關係,無形中已然更深了一層,一種基於信任和欣賞的盟友情誼悄然生根。
江易辰點點頭,不再多言,閉上雙眼,全力運功療傷。有蘇茹在一旁護法,他首次在外感到了一絲安心。
山林寂靜,唯有微風拂過,吹散血腥,帶來草木清新之氣。險境暫過,情誼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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