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天炎宗,失去了往日的喧囂與靈光。護宗大陣“炎陽淨魔”並未完全開啟那焚山煮海的駭人威能,隻是悄然運轉著,一層淡薄卻堅韌的金色光暈如同倒扣的巨碗,籠罩著整個宗門山巒。光暈流轉間,灑下的不是溫暖,而是一種無形的、令人心神緊繃的肅殺與審視。
宗門之內,一片異樣的寂靜。所有弟子,無論內門外門,皆被嚴令禁足於各自居所或洞府,不得隨意走動。往日裡蟲鳴唧唧、靈獸低吼的山道林間,此刻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遠遠傳來的、執法弟子沉重鎧甲部件碰撞的金屬輕響和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那聲音往往驟然出現,又迅速消失在某個院落或山道拐角,留下更深的死寂和無數從窗縫門隙後投來的、驚疑不定的目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冰冷的寒意,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眼,正在高處冷冷地掃視著宗門的每一個角落,任何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或心神動盪,都可能引來雷霆一擊。
丹堂,一處較為偏僻、專用於處理藥渣廢火的偏殿內。
燭火搖曳,映照得趙長老那張平日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臉龐,此刻卻陰晴不定,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扭曲的驚慌。他指尖顫抖,正竭力催動一縷丹火,灼燒著掌心一枚材質詭異、刻著血色骷髏紋路的玉符。玉符在丹火灼燒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邊緣開始緩慢融化,那血色紋路卻彷彿活物般掙紮扭動。
快了,就快徹底銷燬了……隻要再給他三五息時間!
然而——
轟!!
偏殿那厚重的、本該有禁製防護的沉鐵木殿門,如同被無形巨力猛踹,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轟然向內炸開、洞穿!木屑紛飛中,破碎的禁製靈光如流螢般四散湮滅。
門外,執法堂首座雷萬鈞如山嶽般佇立,高大的身影幾乎堵死了整個門框,冰冷的月光和他身上散發出的凜冽煞氣一同湧入殿內,將搖曳的燭火瞬間壓得黯淡無光。他身後,是數名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按法劍的執法堂核心弟子,如同鋼釘般釘在原地,封鎖了所有可能逃竄的路線。
雷萬鈞的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寒電,瞬間就鎖定在趙長老手中那枚正被丹火灼燒、顯露出不凡與邪異的血色玉符上,他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種早已料定的冰冷與漠然。
聲音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相互摩擦,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字都砸得趙長老心臟驟縮:
“趙師兄,宗主有請。”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具力量。
趙長老身體猛地一僵,指尖那縷丹火“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他臉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看不到一絲生機。握著那枚尚未完全銷燬的玉符的手,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手背青筋暴起。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或是想最後拚命一搏。
但迎著雷萬鈞那雙毫無波瀾、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神魂秘密的眼睛,以及其身後那幾名執法弟子身上已然開始升騰的、引而不發的磅礴靈力,所有僥倖、所有掙紮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得一乾二淨。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窒息的、絕望的嗬嗬聲,最終,肩膀徹底垮塌下去,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了原地。
雷萬鈞麵無表情地微微側頭示意。
兩名執法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入殿內,動作熟練而迅速地封禁了趙長老的丹田氣海,以特製的靈紋鐐銬鎖住其雙手,並將其手中那枚罪證確鑿的血色玉符小心收起。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有鐵一般的紀律和冰冷的效率。
這一夜,類似的情景,在天炎宗內數處不同的地方,或隱秘或公然地上演著。
當黎明初現,淡金色的朝陽試圖驅散夜寒,灑落在依舊被大陣淡淡金暈籠罩的天炎宗時,一場無聲卻酷烈的內部清洗,已暫告一段落。
數名身份各異、甚至包括一位實權長老在內的內鬼被悄然拔除,幾個隱藏在宗門外圍產業或附屬家族中的魔道據點被連夜突襲、連根剷起。
宗門依舊戒嚴,風聲鶴唳。
但高層之下,普通的弟子們隻隱約感覺到一夜之間氣氛更加凝重,卻無人知曉,一場險些顛覆宗門的巨大陰謀,已在昨夜被雷霆手段扼殺於萌芽,而掀起這場風暴的源頭,此刻正安靜地待在那偏僻的廢丹房內,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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