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地火蟒屍身的血腥之地,四人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山坳稍作休整。連續的戰鬥和奔逃,讓除了江易辰之外的三人靈力消耗巨大,尤其是主攻的陳師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正默默吞服丹藥調息。
氣氛似乎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但某種微妙的變化已然發生。孫、李二人的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陳師兄身上,時不時地,會若有若無地瞟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江易辰,眼神閃爍,複雜難明。
待陳師兄氣息稍稍平複,他取出那隻盛放著三枚赤炎果的玉盒,放在眾人中間。
“此行任務圓滿完成,三枚赤炎果在此。”陳師兄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輕鬆,“按照宗門規矩,以及我等出發前的約定,任務目標優先歸任務接取者,也就是我。我會按照市價,折算成靈石分予諸位。此外,地火蟒屍身未能帶回,但其價值我也會估算在內,一併分配。”
這個方案合情合理。孫、李二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赤炎果價值不菲,即便折算成靈石,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然而,孫師弟臉上的喜色隻是一閃,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再次瞥向江易辰,嘴角勾起一絲不自然的笑意,開口道:“陳師兄分配公允,我等自然信服。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向江易辰:“江師弟,方纔擊殺那地火蟒,你最後那一下確實是關鍵。不過,說來說去,你也隻是扔了一顆有些古怪的火球,真正拚死拚活、消耗巨大的,還是陳師兄和我們二人。這赤炎果的分配,你是否……應該少拿一些?”
李師弟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同伴會突然發難,但看了一眼玉盒,貪婪之色旋即壓過了遲疑,也低聲附和道:“孫師兄所言……也有幾分道理。江師弟你畢竟隻是煉氣期,出力確實不如我們多。”
江易辰眼皮微抬,看向二人,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道:“出發前已有約定,按貢獻分配。我所做之事,是否算作貢獻,價值幾何,可由陳師兄定奪。”
他早已料到可能會有人眼紅,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陳師兄眉頭皺起,顯然對孫、李二人的突然變卦頗為不悅,沉聲道:“孫師弟,李師弟,方纔若無江師弟那出其不意的一擊,我等彆說獲取靈果,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數。那一下的價值,遠超尋常騷擾。此事休要再提,按原定計劃分配。”
孫師弟被陳師兄嗬斥,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仍不甘心,眼珠一轉,忽然又指著江易辰腰間那個毫不起眼的儲物袋:“陳師兄教訓的是,是師弟我考慮不周。不過……江師弟,這一路上,我看你每逢休息,便四處采集些不起眼的藥草。那些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好歹也是此行所得。既然要公平分配,你是不是也該把這些零碎拿出來,一併算了?總不能好處都讓你一個人悄悄占了吧?”
此言一出,連陳師兄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江易辰沿途采集的,分明都是一些年份極低、或極為常見的輔藥,價值微乎其微,通常隊伍中誰采了便算誰的,這是不成文的規矩。孫師弟此舉,分明是胡攪蠻纏,故意刁難。
江易辰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他采集的那些藥草中,確實混有一兩株他真正需要的、善於偽裝的靈植,雖不算極品,但也絕不能讓出去。
他看著孫師弟那副貪婪又強詞奪理的嘴臉,緩緩站起身。
“孫師兄,”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力,“我的貢獻,陳師兄已有定論。至於我采集的那些藥草,乃是我個人所得,與任務無關,更與團隊分配無關。”
“你說無關就無關?”孫師弟見他態度“強硬”,彷彿被駁了麵子,聲音也拔高起來,竟也站起身,身上築基期的靈壓隱隱向江易辰迫去,“誰知道你是不是藏了什麼好東西?把你儲物袋打開看看,若真隻是些破爛,我便向你賠罪!若不然,你就是心懷鬼胎!”
李師弟見狀,也猶豫著站到了孫師弟身後,意圖施壓。
陳師兄勃然大怒:“孫明!你放肆!”他冇想到對方竟如此無恥,公然欲行搶奪之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江易辰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冷靜。
他無視了迫近的靈壓,目光直視孫師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孫師兄如此好奇我的收穫?也好。不過,在檢視之前,有件事忘了告知師兄。方纔情急之下,那用來對付地火蟒的藥粉,我似乎不小心沾染了一些在衣袖上。此毒頗為奇特,能蝕靈力護罩,更能通過氣息悄然侵入經脈,初期並無感覺,但若十二個時辰內得不到獨門解藥,便會靈力滯澀,修為倒退……”
他輕輕撣了撣自己的袖口,動作從容不迫。
“我恰好還記得那解藥的配方,隻是其中幾味輔藥,正好是我這一路上采集的……若是交了出去,怕是配不成解藥了。孫師兄,李師兄,你們方纔與地火蟒近身纏鬥,離我那火球爆開之處最近,不知……可曾感到經脈有絲毫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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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山坳內一片死寂。
孫師弟和李師弟臉上的貪婪和強硬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隨即迅速轉為驚恐!他們下意識地內視自身經脈,明明感覺一切正常,但江易辰那篤定而冰冷的語氣,以及那丹毒腐蝕鱗甲的可怖場景瞬間湧入腦海,讓他們脊背發涼!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修為倒退!這可是他們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孫師弟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指著江易辰的手指都微微顫抖:“你……你怎敢……”
“我為何不敢?”江易辰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隻是自保而已。況且,我也隻是說‘似乎’沾染,‘恐怕’會中毒。或許兩位師兄洪福齊天,並未沾染上半分呢?”
這話比直接承認更讓人恐懼。
孫師弟和李師弟僵在原地,進退兩難,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方纔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恐慌和後悔。
陳師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他深深看了一眼麵色平靜的江易辰,這個一直低調隱忍的師弟,手段竟如此……莫測!那份狠辣與果決,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煉氣期弟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動,厲聲喝道:“還不向江師弟道歉!此事就此作罷!若再有無理要求,休怪我回宗門後稟明執事,嚴懲不貸!”
孫、李二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點異議,連忙向江易辰躬身賠罪,聲音都帶著顫:“江師弟,不,江師兄!是我等豬油蒙心,胡言亂語!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高抬貴手!”
江易辰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多言,重新坐下,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是經此一事,團隊中的氣氛已徹底改變。孫、李二人畏畏縮縮,再不敢多看江易辰一眼。陳師兄心中五味雜陳,對江易辰的評價提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利益麵前,人心果然叵測。而江易辰,用最直接的方式,扼殺了這份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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