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林昊放下茶壺,聲音帶著敬意,也有一絲困擾,“弟子近日修行,感覺元嬰巔峰之境已臻圓滿,靈力充盈,神魂凝練,對功法的理解也自問到了當前境界的極致。然而,每每嘗試感應那元嬰化神之玄關,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無形壁壘,虛無縹緲,難以觸及。”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江易辰:“弟子愚鈍,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師祖指點迷津。”
江易辰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溫潤地落在林昊身上。他並未立刻以神念探查,到了林昊這個境界,自身狀態如何,本人最為清楚。
“你的積累,確實已足夠深厚。”江易辰放下茶杯,語氣平和,“《九轉涅盤訣》本就是我為你量身改良,融合丹火淬體、醫理固本、武道凝神之妙。你這些年來兢兢業業,並未懈怠,根基之紮實,遠超同階。單論靈力與神魂的‘量’,你甚至已不遜於一些初入化神之輩。”
林昊聞言,並未感到欣喜,反而更加困惑:“既然如此,為何……”
“問題,不在‘量’,而在‘質’。”江易辰打斷了他,手指輕輕在桌麵上一點。
冇有靈力波動,但林昊彷彿看到,那桌麵之上,浮現出兩幅清晰的畫麵虛影。
一幅,是奔騰咆哮的江河,水量浩瀚,氣勢磅礴,卻始終在固定的河道中流淌,受兩岸山巒約束。
另一幅,則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海洋,平靜時深邃無波,憤怒時卻能掀起吞噬一切的巨浪,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它本身,就是規則的體現。
“你如今,便是這條江河。”江易辰指向第一幅畫麵,“靈力如河水,神魂如河床,功法如河道。一切皆有跡可循,一切皆在框架之內。你將這些都修煉到了江河的極致,甚至試圖拓寬河道,加深河床,積蓄更多的水量。”
他的手指移向第二幅畫麵,那浩瀚的海洋:“但化神之境,需要的,是讓這條江河,融入這片海洋。不是簡單的量的疊加,而是本質的蛻變。需要你的‘神’,你的‘意’,超脫出這條‘河道’的束縛,去理解、去掌控、去化身成為更廣闊的‘規則’本身。”
“超脫……”林昊喃喃自語,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不錯,超脫。”江易辰頷首,“你自接任宗主以來,夙興夜寐,處理宗門事務,協調聯盟關係,與人鬥,與魔爭,與各方勢力周旋。這一切,磨礪了你的心性,增長了你的見識,但也無形中將你的‘神’與‘意’,束縛在了‘天炎宗主’、‘聯盟領袖’這個身份與職責所構成的‘河道’之中。”
“你的所思所想,大多圍繞著宗門得失、聯盟利益、資源分配、敵我強弱。這些固然重要,但終究是‘術’,是‘用’,而非化神所需的‘道’,所需的‘超脫’於具體事物之上的規則感悟。”
江易辰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敲在林昊的心頭,讓他渾身一震,恍然驚醒。
是啊,他太久冇有跳出“林昊宗主”這個身份,去思考更本質的東西了。他的世界,被宗門的圍牆、聯盟的疆域所界定,他的道,似乎也侷限於這片天地。
“那弟子該如何做?”林昊虛心求教。
江易辰微微一笑,目光彷彿穿透了靜室的牆壁,望向了那煙火人間:“放下。”
“放下?”林昊一怔。
“暫時放下你的宗主印信,放下你的身份地位,放下你心中對宗門、對聯盟的萬千牽掛。”江易辰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量,“離開天炎宗,離開修行界,去那凡俗人間,走一走,看一看。”
“去看那王朝更迭,看那市井百態,看那生老病死,看那愛恨情仇。不必動用修為,不必乾涉因果,隻需作為一個旁觀者,去體悟。”
“去看那螻蟻為何奔波,看那草木為何枯榮,看那星辰為何運轉。去感受眾生的喜怒哀樂,去理解他們最樸素的**與掙紮,去明悟那支撐著這滾滾紅塵運轉的、最基礎的法則與秩序。”
“當你見識了足夠的‘小’,或許便能窺見那統禦一切的‘大’。當你體悟了眾生的‘侷限’,或許便能找到自身‘超脫’的契機。”
江易辰看著若有所思的林昊,最後說道:“化神化神,化的不僅是自身之神,更是要你的神,能映照、理解、乃至掌控一方天地規則。這片天地,不僅僅是靈氣構成的修行界,更是這包含萬物、孕育眾生的……大千世界。”
林昊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明與堅定。
他站起身,對著江易辰深深一拜:“弟子明白了!多謝師祖指點迷津!”
他知道,師祖為他指出的,是一條返璞歸真、於紅塵中煉心的道路。這或許比他閉死關苦修,更加艱難,但也更加接近大道的本質。
一場屬於林昊的,尋求“超脫”的遊曆,即將開始。這也將是他能否踏出那至關重要一步,成就化神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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