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江易辰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彷彿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悠遠韻味,“可知我等修士,為何要逆天爭命,苦苦求索這長生大道?”
他並未等待回答,而是自問自答,聲音如同涓涓細流,流淌入心:
“非為苟延殘喘,非為稱尊作祖,更非為偏安一隅,作那井底之蛙,守著方寸之地,計較那蠅頭微利,宗門得失。”
他的話語,讓那些之前激烈反對的議員,尤其是霸刀門主、百草穀主等人,麵色微變,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頭。
“修行之道,在於‘超脫’。”江易辰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倒映著無垠星海,“超脫肉身之桎梏,超脫壽元之極限,超脫天地之束縛,乃至……超脫這方宇宙之規則!”
“然,超脫非是漠視,非是孤高。”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慈悲與宏大,“正因欲要超脫,方需深刻理解這世間萬物運行之理,理解生命之璀璨與脆弱,理解文明之興衰與傳承。唯有心懷萬物,方能真正明心見性,觸摸大道本源。”
他指向那依舊定格著的噬星獸影像,那吞噬星辰的恐怖畫麵,此刻在他的話語下,彷彿不再僅僅是恐懼的源頭。
“此獠,固然恐怖,然其亦是這浩瀚宇宙規則運行的一部分,是‘毀滅’與‘虛無’之化身。畏懼它,逃避它,並不能讓它消失,反而會讓我等道心蒙塵,畫地為牢,永無超脫之望。”
“真正的守護,不應侷限於一族一界之存亡。”江易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那是對‘守護’二字的狹隘理解!守護人族,是守護這文明之火不熄;守護人界,是守護這生靈繁衍之地不毀;而守護星炬之民,亦是守護這茫茫星海中,一份不屈的意誌,一種璀璨的文明之光!”
“今日,我等若因恐懼與自私,對啟明星之難袖手旁觀,他日,我人族文明若遭劫難,又有何顏麵祈求星海他族援手?這非是簡單的利益權衡,而是……文明存續之‘道義’!是智慧生靈於這冷酷宇宙中,理應秉持的……底線與擔當!”
他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敲散了瀰漫在議會中的恐慌與狹隘,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悲憫的情懷在眾人心中滋生。
“況且,”江易辰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危機之中,亦蘊藏著無上機緣。星炬之民的科技與知識,對我等而言,是推開星海大門、加速文明躍升的鑰匙。與這等高等文明交流、並肩作戰,將極大拓寬我等人族的視野與道路。”
“這將是我人族修真聯邦,真正踏上星海舞台,與萬族爭鋒,於這無垠宇宙中留下不朽印記的……起點!”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議政塔的穹頂,投向了那無限遙遠的未來:
“我等今日之抉擇,不僅關乎一個異星文明的存亡,更關乎我人族未來,是甘於困守母星,在漫長的時光中逐漸沉寂衰微;還是勇於踏出搖籃,迎接風浪,讓我人族之名,響徹諸天萬界,讓我人族之道統,成為這星海中……不可忽視的強音!”
格局,豁然開朗!
在江易辰的視野中,援助星炬之民,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是否幫忙”的問題,而是關乎人族文明未來道路選擇的戰略抉擇!是固步自封,還是海納百川?是畏懼挑戰,還是迎難而上?
是選擇在狹小的池塘中稱王稱霸,還是選擇在浩瀚的海洋中搏擊風浪?
答案,不言而喻。
議會之內,一片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不再是壓抑和恐慌,而是一種被宏大願景所震撼、所洗禮後的沉思與明悟。
霸刀門洪烈門主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中的恐懼被一種複雜的羞愧與逐漸燃起的鬥誌所取代。百草穀主若有所思,似乎看到了丹道在更廣闊天地發展的可能。玄劍門門主陰鷙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劍者,寧折不彎,若因恐懼而退縮,劍心何存?
林昊看著師祖那雖為虛影,卻彷彿支撐起整片星空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敬佩與嚮往。這纔是丹尊應有的氣度與視野!
江易辰收回目光,虛影緩緩消散,隻留下最後一句平淡卻重逾山嶽的話語在每個人心頭迴盪:
“前路艱險,然,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基調,就此定下。
聯邦的未來道路,在江易辰這超越時代的視野指引下,已然清晰——援助星炬,融入星海,在危機中成長,在守護中超越!
人界的格局,因他一番話,被徹底打開。一個屬於人族的、波瀾壯闊的星海時代,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