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派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強烈和……悲觀。**
“議長!諸位同僚!”霸刀門洪烈門主第一個拍案而起,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指著那定格的吞噬畫麵,“你們都看到了!那是什麼?那是能吞星食辰的天災!是宇宙的瘟疫!我們人族修真聯邦,滿打滿算,才成立幾天?拿什麼去跟這種東西抗衡?拿我們這些元嬰、化神修士的血肉之軀嗎?恐怕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他的話語引起了不少保守派和務實派議員的共鳴。百草穀穀主緊隨其後,語氣尖銳:“洪門主話糙理不糙!援助?我們憑什麼援助?就憑那點可憐的同情心嗎?啟明星距離我們不知多少萬光年,中間隔著隕星海,隔著無數未知危險!就算我們傾儘聯邦之力,打造出一支遠征軍,能不能安全抵達都是未知數!就算僥倖抵達,麵對那種怪物,我們除了陪葬,還能做什麼?這是要將我們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界力量,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玄劍門門主陰鷙的臉上也滿是寒意:“唇亡齒寒?那也要‘唇’和‘齒’捱得足夠近!啟明星與我們隔著無儘星空,它亡不亡,與我們何乾?貿然插手這等遠超自身層次的宇宙紛爭,纔是取死之道!我建議,立刻封鎖訊息,將那外星信使‘禮送’出境,不,乾脆……永絕後患!”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顯然認為艾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支援派則據理力爭,著眼於更遠的未來。**
“荒謬!短視!”清虛觀玉璣子觀主拂塵一甩,聲音清越卻帶著怒意,“洪門主,穀主,門主!爾等隻見其恐怖,未見其本質!那噬星獸以星辰為食,今日它能吞噬啟明星,他日它吃光了那片星域,是否會循著某種軌跡,找到我們人界?屆時,我等是戰是逃?又能逃往何處?這非是援助他人,實乃自救!”
神工宗歐宗主眼中閃爍著技術與探索的光芒,激動道:“更重要的是機遇!星炬之民的科技水平,顯然遠在我等之上!若能與之結盟,哪怕隻是進行技術交流,對我聯邦修行文明的發展,將是無法估量的推動!星海航行、能量運用、乃至對抗那種‘寂滅之觸’的方法……這些難道不值得我們去冒險嗎?固步自封,隻會讓我等重蹈上古覆轍!”
聯邦執政府首席執政官,一位以精明務實著稱的中年修士,也開口道:“從利益角度考量,若能成功援助星炬之民,聯邦將獲得一個強大的星際盟友,在人族踏入星海的初期,這是無價的資本。其科技、資源、乃至廣闊的星圖,都將成為聯邦發展的巨大助力。風險固然存在,但機遇同樣巨大!”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反對者認為這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應當明哲保身。
支援者則認為這是關乎長遠存亡的必然選擇,且蘊含著巨大的文明躍升機遇。
會議陷入了僵局,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始終沉默的林昊,以及……通過特殊法陣,意念降臨於此的江易辰(虛影)。
林昊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恐懼,源於未知,亦源於弱小。諸位所言,皆有道理。”
他首先肯定了雙方的出發點,讓激烈的情緒稍稍平複。
“見其恐怖而畏縮,是生靈本能。慮及自身而自保,是宗主、族長之責。”他看向反對派,“然,我輩修士,逆天而行,若連直麵未知的勇氣都已失去,這道,不修也罷!”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星海無垠,弱肉強食。今日我等人族可因恐懼而對啟明星之難視若無睹,他日若有更強存在兵臨人界,我等又該向誰求救?屆時,可會有文明,願意對我們伸出援手?”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擊在不少人的心頭。
“援助,非是逞匹夫之勇,亦非盲目送死。”林昊話鋒一轉,變得務實,“此事需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現階段,我聯邦需做兩件事。”
“第一,傾儘全力,救治信使艾文,修複其星梭。他是我們瞭解敵人、聯絡星炬之民的最重要橋梁。”
“第二,集中聯邦所有智慧,研究‘寂滅之觸’之特性,推演對抗噬星獸之可能。技術研究院、丹醫總閣、戰神府,需即刻成立聯合項目組!”
他最後總結道:“援助與否,如何援助,需待我們擁有更清晰認知、更充分準備之後,再行決斷。但在此之前,封閉自守、斷絕外聯,絕非良策。”
林昊的提議,暫時擱置了是否立刻出兵援助的爭議,轉而將重點放在了提升自身認知和實力上,這得到了大多數議員的認可。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易辰的虛影,等待著他的最終定奪。
江易辰的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昊兒所言,便是吾意。”
“星海之路,既已踏上,便無退縮之理。恐懼,當化為砥礪前行之動力。”
“舉聯邦之力,研究‘寂滅’,提升自我。待時機成熟,再議遠征。”
“至於那信使艾文,”江易辰的目光彷彿穿透虛空,看到了隔離區內的珍珠白身影,“善待之。他帶來的,不僅是危機,亦是……我人族於星海中,點燃的第一縷文明之火。”
丹尊一錘定音。
聯邦的抉擇,並非立刻熱血上頭地遠征,也非冷酷地關閉大門,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艱難,卻也更加穩妥的道路——在危機中學習,在壓力下成長,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一場針對“寂滅之觸”和未來可能麵臨的星海威脅的、全聯邦範圍的科技與修行大攻關,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