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之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每一步踏在光潔如玉的地麵上,都發出清晰可聞的迴響。林昊能感覺到,四周虛空之中,至少有三道屬於元嬰後期巔峰的神念,正以最謹慎的態度掃視著周圍的一切,確保萬無一失。
他停在古爐前三丈之處,這個距離,已能清晰地感受到爐身傳來的、曆經萬古歲月的滄桑氣息,以及那內斂到極致,卻彷彿能焚儘諸天的恐怖熱力。
“師祖,”林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雙手將青玉瓶高高托起,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幸不辱命,造化源氣在此。”
話音落下,他依照江越事先傳授的法訣,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著自身太初火種的氣息,在瓶身迅速勾勒出一個繁複的“獻”字元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青玉瓶微微一顫,瓶口自動開啟。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宛如活物般的乳白色氣流,如同擁有靈性般,帶著一絲對新環境的好奇與眷戀,緩緩地、依依不捨地從瓶口飄蕩而出。
就在這道造化源氣脫離玉瓶,暴露在古爐周遭空間的瞬間——
嗡!!!
一直沉寂的古爐,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刺目,而是混沌之色,彷彿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光,蘊含著無儘的可能與演化。整個爐身變得近乎透明,可以隱約看到爐內深處,一團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混沌光團正在劇烈翻滾、膨脹!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凝練、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威嚴的意念,如同春風化雨,又似洪流奔湧,瞬間籠罩了整個禁地,也籠罩了林昊的心神。
“善。”
一個簡短的字元,直接在林昊識海中響起。平淡,卻帶著一種撫平一切躁動的力量,更蘊含著毫不掩飾的欣慰與讚賞。
緊接著,那意念如同潮水般湧來更多資訊,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清晰無比的語句:
“造化源氣,確是此物。其內蘊含的先天生機與大道碎片,正是彌補我這殘破道基,點燃涅盤真火的關鍵薪柴。昊兒,此番,你與宗門,辛苦了。”
林昊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濕潤。這一聲“昊兒”,這一句“辛苦了”,讓他覺得之前所有的冒險、所有的犧牲,都值了!
“此物在手,輔以我這些年溫養的魂源,以及《太初衍丹經》為本,”江易辰的意念繼續傳來,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與自信,“初步重塑肉身之條件,已然具備。”
林昊心中狂喜,幾乎要歡撥出聲!重塑肉身!這意味著師祖將徹底擺脫古爐的束縛,真正重臨世間!
然而,江易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激動的心情稍稍冷卻,變得愈發專注。
“然,肉身易塑,道基難複。欲要重鑄完美道基,非僅靠外物堆砌,更需一個‘契機’。”
“契機?”林昊下意識地追問。
“嗯。”江易辰的意念似乎變得更加幽深,“我之道基,毀於大道反噬與自身涅盤之劫,尋常之法,即便修複,亦留有瑕疵,難返巔峰,更遑論超越。需等待……一個引子,一個能讓我這新舊之道、破碎與完整、死亡與新生徹底交融蛻變的‘點火之機’。此契機,或許在外,或許在內,強求不得,唯有等待。”
林昊似懂非懂,但牢牢記住“契機”二字。
“源氣既得,我將以此為核心,整合魂源,推演涅盤,進行最後之準備。”江易辰的意念開始帶上了一絲縹緲與厚重,“此過程,不容絲毫打擾,我將陷入深度沉眠,非宗門傾覆之危,勿擾。”
那混沌色的爐光開始緩緩內斂,如同巨鯨吸水,將那一道乳白色的造化源氣一絲不剩地納入爐中。爐身恢複古樸,但仔細看去,那爐壁之上,似乎多了一些極其細微、天然生成的乳白色紋路,如同生命的脈絡,微微搏動。
爐內散發出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更加晦澀,彷彿在孕育著一個驚世的奇蹟。
“宗門諸事,交由爾等。待我甦醒之日……”
江易辰的意唸到此,戛然而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散去,再無痕跡。
那股籠罩禁地的威嚴意念徹底消失,古爐恢複了之前的沉寂。
但林昊知道,這一次的沉寂,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是一種蓄勢,一種為最終涅盤而進行的、最深沉的積累。
復甦,已然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他朝著古爐,深深一拜,久久未曾起身。
希望,從未如此刻這般,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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