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火比試甲等的成績,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外門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自然也迅速傳回了丹堂高層耳中。
江易辰剛從測試場地回到錄副室不久,便被李執事親自叫了過去。李執事臉上帶著難得的和煦笑容,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客氣:“江師侄,吳長老要見你,隨我來吧。”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江易辰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應道:“是。”
機遇降臨,如履薄冰。被長老關注,既是機遇,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一言一行,皆需慎之又慎。
跟隨李執事穿過數重殿宇,來到一處清幽雅緻的偏殿。殿內檀香嫋嫋,一位身著深青色丹師袍、麵容清臒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手持一枚玉簡,正是吳清風長老。
“長老,江易辰帶到。”李執事躬身稟報。
吳長老放下玉簡,目光溫潤卻極具穿透力地落在江易辰身上,微微一笑,指了指下方的蒲團:“不必多禮,坐吧。”
“謝長老。”江易辰依言坐下,垂首斂目,姿態恭謹。
“今日喚你前來,是因你在小比控火測試中的表現,頗為亮眼。”吳長老開門見山,語氣平和,“甲上之評,近幾屆小比都未曾出現過了。尤其是那手精準控溫和凝火化形的技巧,非經年累月苦功不能成就。老夫很是好奇,你年紀輕輕,修為也才築基初期,是如何練就這般控火之術的?可是有名師指點?”
問題直指核心,語氣雖溫和,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審視。
江易辰心中早已打好腹稿,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慚愧”和“誠惶誠恐”,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回稟長老,弟子……弟子並無名師指點。”
他略作遲疑,彷彿在組織語言,繼續道:“弟子此前一直在廢丹房當值。那裡地火躁動,處理廢丹時時常需觀察地火變化,以免引發不測。久而久之,弟子便……便對地火的脾氣有了一些瞭解。閒暇無事時,也會嘗試以自身微薄靈力,去模仿、引導地火的細微變化,全當是……是打發時間,胡亂琢磨的一些小把戲,登不得大雅之堂。冇想到今日竟僥倖……”
他將一切歸功於“廢丹房的特殊環境”和“個人無聊時的琢磨”,合情合理,且死無對證。語氣中充滿了自謙和運氣成分,極力淡化自身的天賦和努力。
吳長老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深邃,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哦?自行摸索,便能達到如此境地?”吳長老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那你可曾嘗試過煉丹?”
第二個關鍵問題來了。
江易辰心中警鈴大作,回答需更加謹慎。他露出一絲“窘迫”的笑容,低聲道:“弟子……弟子確實嘗試過幾次。隻是無人指點,浪費了不少材料,也隻煉出些不堪入目的劣丹,勉強算是……略懂一點皮毛,僅限於幾種最常見的一二品丹藥,成功率也低得可憐,實在羞於啟齒。”
他坦然承認“嘗試過”,但強調“無人指點”、“浪費材料”、“成功率低”、“隻會一二品”,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充滿興趣卻不得其門而入的愛好者形象,而非一個身懷絕技的煉丹師。
吳長老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三轉凝火訣’?”
江易辰心中猛地一跳!《太初衍丹經》的入門控火篇中,確有類似記載,但名稱更為古老玄奧。他立刻麵露茫然,仔細思索了一下,纔不確定地搖頭:“弟子孤陋寡聞,未曾聽聞。可是某種高深的控火法訣?”
他的反應真實自然,毫無破綻。
偏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吳長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數息,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許:“無人指點,能自行摸索至此,可見你於控火一道,確有幾分天賦和悟性。更難得的是耐得住寂寞,肯下苦功。”
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長老謬讚了,弟子愧不敢當。”江易辰連忙低頭。
“嗯,”吳長老沉吟片刻,道,“既有此天賦,便不要浪費了。日後在錄副室之餘,可多去丹房觀摩學習。若有疑難,也可來此尋李執事解答一二。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資。”
他冇有深究,也冇有立刻給予什麼重賞或提拔,隻是給予了有限的鼓勵和一點點便利。這反而讓江易辰鬆了口氣。
“多謝長老厚愛!弟子定當謹記教誨,勤學不輟!”江易辰起身,鄭重行禮。
“去吧。”吳長老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玉簡。
江易辰再次行禮,在李執事的示意下,緩緩退出了偏殿。
直到走出殿門,感受到外麵的陽光,他才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已然滲出細微的冷汗。
應對長老垂詢,比應對十場擂台賽還要耗費心神。
所幸,暫時過關了。
吳長老顯然並未全信他的說辭,但也未繼續深究,反而流露出些許招攬培養之意。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細把握。
機遇與風險並存。接下來,他需要更加小心地行事了。
潛龍雖得關注,卻更需藏好水下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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