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翻過一座山嶺,眼前的景象讓他心神一震。
山腳下,原本應是一個寧靜的村莊,此刻卻已大半化為廢墟!殘垣斷壁之間,夾雜著被撕裂的樹木和滾落的山石。顯然,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可怕的山崩地裂!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淡淡的血腥氣。倖存下來的村民,有的在廢墟中瘋狂挖掘,哭喊著親人的名字;有的抱著受傷的親人,發出無助的哀嚎;更多的人則是目光呆滯,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孩童的啼哭聲,傷者的呻吟聲,與呼嘯的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人間慘劇。
林昊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廢墟中央。
“還有活人!下麵壓著人!”他神識掃過,瞬間鎖定了幾處尚有微弱生命氣息的廢墟點。
他不再偽裝,體內那元嬰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當然,他控製著力量,避免對廢墟造成二次傷害。隻見他雙手虛按,磅礴卻精準無比的靈力如同無數隻無形的大手,瞬間將沉重的斷梁、巨石輕柔卻堅定地抬起、移開!
“快!把人救出來!”他對著那些驚呆了的村民喝道。
村民們如夢初醒,看到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也顧不得多想,紛紛衝上前,將壓在下麵、奄奄一息的親人拖拽出來。
林昊動作不停,身影在廢墟中幾個閃爍,每一次出手,都能精準地救出被埋的倖存者。他速度極快,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救出傷者隻是第一步。更多的村民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骨折、內出血、驚嚇失魂……
林昊立刻化身醫者。他指揮著還有行動力的村民,將傷者集中到一處相對完好的空地上。他取出儲物袋中備下的、適合凡人使用的藥材(有些是遊曆所采,有些是他以自身靈力簡單淬鍊過,效力溫和),快速分發給村民,指導他們搗碎敷藥,或煎煮服用。
對於傷勢嚴重的,他親自出手。指尖凝聚著精純的生命精氣,如同最柔和的光,滲入傷者體內,接續斷骨,撫平內腑創傷,驅散侵入體內的陰寒死氣。他以自身對醫道的極致理解,模擬著凡俗鍼灸之術,以靈力為針,刺激傷者穴位,吊住其生機。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神色專注而平和。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他卻渾然不覺。此刻,他心中冇有宗主的威嚴,冇有元嬰修士的高高在上,隻有一個念頭——救人!
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太多。
他看到一位母親,不顧自己手臂骨折,死死護在年幼的孩子身上,後背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他看到一對老夫妻,相互攙扶著從廢墟中爬出,丈夫不斷安慰著受驚的妻子,渾濁的老眼中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彼此的依賴。
他看到幾個青壯年,自發組織起來,在他的指揮下,穿梭於廢墟之間,奮力救援著鄰裡鄉親,哪怕雙手被磨得鮮血淋漓。
他看到那些被救出的傷者,即便自己痛苦不堪,卻仍關切地詢問著家人的安危……
絕望之中,孕育著驚人的韌性;災難麵前,閃耀著人性的光輝。
林昊的心,被深深觸動了。
他想起自己執掌宗門,守護的是天炎宗的傳承與弟子;他想起聯盟抗魔,守護的是人界的安寧與秩序。那些守護,宏大而遙遠,帶著責任與使命。
而此刻,他守護的,是眼前這些鮮活而具體的生命,是母親懷中的孩童,是相濡以沫的老人,是那些奮力互助的鄉鄰。這種守護,更加直接,更加貼近生命的本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純粹的道義!
“守護……”
“生命……”
這兩個詞彙,在他心中不斷迴盪,碰撞。
他體內的元嬰,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小手掐訣,周身霞光流轉,與他的心境產生著強烈的共鳴。那層阻隔他許久的、通往化神之境的堅固壁壘,此刻竟劇烈地波動起來,發出了細微的、幾不可聞的……碎裂聲!
瓶頸,鬆動了!
契機,就在這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就在這劫後餘生的人間煙火中,到來了!
林昊救治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他抬頭,望向那依舊陰沉、卻彷彿透出一絲光亮的天空,又低頭看向那些相互扶持、開始嘗試清理廢墟、重建家園的村民。
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捲全身。
他明白了師祖所說的“超脫”。
並非漠視,而是更深的理解與融入之後的……昇華。
他的道,他的守護,將因此而更加完整,更加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靈力和悸動的元嬰,繼續投入到救治之中。隻是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寧靜,彷彿蘊含著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磅礴力量。
結嬰的契機已至,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引動天地,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