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宗,宗主大殿。
不再是往日略顯急促的步伐,林昊邁入殿門的腳步沉穩而有力。他目光掃過殿內等候的幾位長老,微微頷首,徑直走向那象征著權力與責任的主位。
“宗主,北境傳來急報,冰原魔窟異動頻繁,疑似有魔君級存在甦醒前兆。”戰堂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肅殺。
林昊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並未立刻做出決斷,而是看向負責情報與外交的外務長老:“與我們結盟的玄冰穀是何反應?他們世代鎮守北境,對此應更為瞭解。”
外務長老立刻回道:“玄冰穀已發出求援訊號,但他們內部似乎對是戰是守存在分歧,穀主希望我宗能派遣一位擅長陣法的長老前去,協助加固防線。”
林昊沉吟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這節奏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讓原本有些焦躁的幾位長老都不自覺地平靜下來,等待他的決斷。
“魔君甦醒,非同小可,但貿然派遣大軍,恐引發全麵衝突,且容易落入圈套。”林昊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傳令,著陣堂副首座,攜‘九炎封魔陣圖’及一隊陣法師,即刻前往玄冰穀。告知穀主,天炎宗與他們同在,但需以穩固防線、探查虛實為主,未得號令,不可輕易出擊。”
他頓了頓,看向丹堂長老:“丹堂準備一批‘烈陽驅寒丹’和‘清心破障丹’,交由陣堂隊伍帶去。北境苦寒,魔氣侵體,此丹可助玄冰穀弟子穩固心神,抵禦魔煞。”
“是!”兩位長老齊聲應命,眼中閃過一絲佩服。宗主此舉,既給予了實質支援,又避免了過度刺激魔窟,分寸拿捏得極準。
處理完緊急事務,林昊並未休息,而是移步至宗門傳法廣場。
廣場之上,數百名內門弟子正在演練一套新近推廣的“基礎鍛體訣”。此訣看似簡單,卻蘊含了江越改良後的九轉涅盤訣部分精義,於細微處錘鍊氣血,打熬筋骨。
林昊靜立一旁,並未出聲打擾。他的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場中每一個弟子。時而,他會指出某個弟子運氣過急,導致經脈隱痛;時而,他會點出另一人招式銜接處的滯澀,並親自下場,以最標準的動作演練一番,講解其中氣血運轉的關竅。
他冇有動用絲毫元嬰法力,僅憑肉身力量與對功法的極致理解,動作如行雲流水,卻又帶著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感。被他親自指導的弟子,往往茅塞頓開,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修煉之道,如逆水行舟,根基不牢,縱有通天之梯,亦難登頂。”林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勿要好高騖遠,需知萬丈高樓平地起。將這基礎鍛體訣練至骨髓,化入本能,他日凝聚金丹時,方知其中好處。”
眾弟子凜然受教,看向宗主的眼神更加崇敬。
夜幕降臨,喧囂了一日的宗門漸漸安靜下來。
宗主靜室內,林昊盤膝而坐,並未立刻入定。他先是閉目凝神,將白日處理的諸多事務在腦海中細細梳理一遍,查漏補缺,反思有無疏漏之處。這是他從江越身上學到的習慣,每日自省,方能明心見性。
待心境徹底平複,如同古井無波,他纔開始運轉功法。
體內,那尊與他容貌一般無二的元嬰睜開雙眼,小手掐訣。四周精純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緩緩彙入他周身穴竅。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吸納靈氣的速度並不迅猛,反而顯得中正平和,更注重於提純與沉澱。
靈力流過經脈,如同甘霖滋養著乾涸的土地,修複著秘境之行留下的些許暗傷,也溫養著那因催動太初火種而略有損耗的本源。
他的氣息,在這一次次周天運轉中,變得愈發凝練、厚重。元嬰的眉眼似乎也更加清晰,周身隱隱有霞光流轉,那是修為趨於圓滿,向著下一個關卡穩步邁進的征兆。
結丹中期的那層壁壘,在他這般不疾不徐、穩紮穩打的積累下,已不再遙不可及。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流淌。
林昊沉浸在修煉之中,心神空明。他明白,自己的成長,亦是宗門與師祖希望的一部分。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中,守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迎接師祖涅盤重臨的那一天。
沉澱,是為了更好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