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那一聲“趁現在!”如同驚雷炸響在林昊耳邊。
他冇有任何猶豫,幾乎在江越身形暴退的同一時間,猛地捏碎了掌心一枚早已準備好的赤紅玉簡。
“炎陽鎖神,縛!”
嗡——!
原本纏繞在墟螭身軀上,已被蒸騰得黯淡不少的火焰鎖鏈,驟然間紅光大盛!鎖鏈之上,無數細密如蟻篆的符文瘋狂流轉,熾熱的高溫甚至將周遭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死死勒入那流水構成的身軀,發出更加刺耳的“嗤嗤”聲響。
這不是為了傷敵,而是為了……極致的激怒!
“吼——!!!”
墟螭發出一聲痛楚與暴怒混合的驚天長吟。它體內被江越一指點得紊亂的幽藍符文剛剛平複少許,這驟然加強的束縛與灼痛,徹底點燃了它作為先天生靈的狂躁。那雙冰冷的藍色眼眸,瞬間被暴戾的猩紅所取代。
它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瘋狂扭動,巨尾攜著萬鈞之力,裹挾著滔天黑水,狠狠向著四周掃蕩!
轟隆隆!!!
整個洞窟劇烈搖晃,穹頂之上,無數閃爍著靈光的鐘乳石如雨般墜落,砸在地上爆碎成齏粉。岩壁開裂,地動山搖,彷彿末日降臨。那巨尾掃過的區域,空間都泛起漣漪,帶起的罡風如同實質的利刃,將地麵犁出深深的溝壑。
“就是此刻!石堅!”林昊目眥欲裂,厲聲喝道。
早已埋伏在洞窟邊緣,按照特定方位站定的石堅等七名天炎宗精銳弟子,聞聲同時暴起!
這七人,乃是林昊親手培養的核心班底,修為皆在結丹中後期,更兼修了江越改良後的煉體功法,肉身強橫,氣血如烘爐。
“孽畜!看這裡!”
石堅一聲怒吼,聲如洪鐘。他周身肌肉賁張,皮膚表麵泛起古銅色的光澤,雙手握持一柄燃燒著烈焰的巨斧,毫不畏懼地迎著那掃來的巨尾虛影,一斧劈出!斧刃撕裂空氣,帶起一溜火光,雖未能傷及巨尾本體,但那熾烈的炎陽氣息,卻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燈塔,瞬間吸引了墟螭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另外六名弟子各施手段。或祭出烈焰飛劍,化作虹光刺向墟螭的眼眸;或施展火係法術,凝聚出咆哮的火龍、旋轉的火輪,從不同方向轟擊在墟螭龐大的身軀上;更有兩人,直接施展血遁之術,化作兩道血光,以極快的速度在墟螭頭頂穿梭挑釁!
轟轟轟!
無數的攻擊落在墟螭身上,爆開團團火光與水汽。這些攻擊對於接近化神期的墟螭而言,如同撓癢,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那種被螻蟻挑釁的屈辱感,以及那無處不在、令它厭惡的炎陽氣息,卻徹底沖垮了它僅存的理智。
尤其是石堅那蘊含精純氣血之力的一斧,更是讓它感到了一種本源上的厭惡。
“嗷——!”
墟螭徹底放棄了近在咫尺、氣息讓它感到一絲危險的江越和林昊,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了遠處如同跳蚤般騷擾它的石堅等人。它巨口一張,不再是玄冥真水,而是一道渾濁、蘊含著恐怖侵蝕力的水炮,如同江河決堤,轟然衝向石堅他們所在的方位!
“退!按計劃路線!”石堅頭皮發麻,感受到那水炮中足以湮滅元嬰的恐怖力量,毫不戀戰,大吼一聲,與六名弟子化作七道流光,朝著洞窟一側事先勘探好的一條巨大裂隙通道亡命飛遁。
墟螭咆哮著,龐大的身軀攪動無儘水元,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轟隆隆地追了上去。它所過之處,岩壁崩塌,通道拓寬,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濃鬱不散的水腥氣。
整個核心區域,因墟螭的離去,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驟然一輕。
機會!
早已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甚至藉助江越暗中佈下的一個小型“龜息斂神陣”掩蓋生機的林昊,眼中精光一閃。他不敢有絲毫耽擱,體內元嬰之力以一種奇異的頻率緩緩運轉,身形如同鬼魅,貼著劇烈震動的地麵,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影,直射洞窟中央那乳白色的水潭!
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中奔騰,但神識卻如同冰麵般冷靜清晰。
十丈、五丈、三丈……
那乳白色的潭水越來越近,其中蘊含的磅礴造化生機,幾乎讓他體內的元嬰都發出渴望的悸動。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粘稠潭水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乳白色的潭水錶麵,毫無征兆地盪漾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隱晦,但卻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緩緩甦醒了一絲。
並非來自被引走的墟螭,而是源自這潭……造化源氣本身!
林昊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成功了,也……驚動了更可怕的東西!
江越一直凝神關注著全場,在林昊身形僵住的刹那,他的瞳孔亦是驟然收縮,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這造化源氣的孕育,看來並非無主!那墟螭,或許隻是明麵上的守護者。
真正的危險,一直藏在這看似平靜的潭水之下!
林昊的智取,引開了猛虎,卻可能……驚醒了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