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祖庭,位於主峰之後一處獨立的靈秀山穀。此地乃宗門禁地,平日唯有宗主與寥寥幾位核心長老有權進入。穀內靈氣濃鬱得已化為實質般的乳白色靈霧,靜靜流淌,滋養著中央那座古樸肅穆的祖師祠堂,以及祠堂深處,那尊承載著宗門最後希望與最大秘密的古老丹爐。
山穀入口處,兩位鬚髮皆白,身著樸素灰袍的元嬰初期長老,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石像盤坐在巨大的青石之上。他們氣息沉凝,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緻地籠罩著山穀入口以及周邊數十丈的每一寸空間,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其感知。這是守護祖庭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明麵防線。
山穀內寂靜無聲,唯有靈霧流淌時帶起的細微風聲,以及遠處前線隱約傳來的、被陣法削弱後的沉悶轟鳴。
然而,就在這片極致的寧靜中——
異變陡生!
祖庭入口處,那原本穩定無比的空間,毫無征兆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盪漾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漣漪中心,光線急劇扭曲、暗淡,一道身影由虛化實,彷彿是從另一層空間直接“擠”了出來!
他周身籠罩在一種深邃的陰影之中,看不清具體麵容,唯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來自九幽的血月,冰冷地注視著前方。正是憑藉“虛蜃之骸”潛入至此的虛空殿執事——幽魘!
他的出現,冇有帶起一絲靈壓波動,冇有引發任何空間震盪,就那樣詭異地、突兀地,站在了祖庭的入口之前,站在了那兩位元嬰長老神識籠罩的核心區域!
“不好!敵襲!!!”
左側那位麵容清臒的長老猛地睜開雙眼,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驚駭與難以置信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他幾乎是憑藉著數百年來養成的戰鬥本能,在睜眼的刹那便發出了撕裂寂靜的怒吼!
與此同時,他與右側那位身材魁梧的長老,體內沉寂的元嬰驟然睜開雙眼,磅礴的靈壓如同決堤洪流,轟然爆發!兩人身下的青石瞬間佈滿裂痕!
“嗡!”“錚!”
一柄流淌著湛藍水光的拂塵,與一口燃燒著赤紅火焰的巨鐘,同時自兩位長老體內祭出!拂塵揮灑,萬千道柔韌卻蘊含切割之力的水藍色絲線如同天羅地網,罩向幽魘!巨鐘轟鳴,震盪出肉眼可見的赤紅音波,帶著焚滅邪祟的純陽之力,席捲而去!
兩位元嬰初期修士的含怒一擊,威力足以瞬間重創同階,便是元嬰中期也不敢硬接!
然而,麵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攻擊,幽魘隻是冷漠地抬了抬眼皮。那兩點猩紅之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看待螻蟻掙紮的絕對漠然。
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隻是抬起了他那包裹在陰影中的右手,對著那席捲而來的水藍絲網與赤紅音波,極其隨意地,屈指一彈。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邊緣卻閃爍著絕對黑暗與死寂的虛空裂痕,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黑色細線,自他指尖悄然射出。
這道細線,無聲無息地撞上了那看似磅礴的水藍絲網與赤紅音波。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對撞的轟鳴。
就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脆弱的冰雪。
那蘊含著兩位長老畢生修為與道韻的本命法寶攻擊,在那道細微的虛空裂痕麵前,竟脆弱得不堪一擊!水藍絲網瞬間被從中切開,靈光潰散;赤紅音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轟然崩碎,消散於無形!
而那黑色細線,去勢不減,在兩位長老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如同瞬移般,掠過他們身前!
“噗——!”“噗——!”
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兩位長老如遭太古神山正麵撞擊,胸口猛地凹陷下去,口中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狠狠倒飛出去,最終重重砸在後方佈滿禁製符文的山壁之上,發出一聲悶響,軟軟滑落在地,氣息瞬間變得如同風中殘燭,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彈指之間,兩位元嬰初期長老,重傷瀕死!
幽魘自始至終,腳步未曾移動半分。他甚至冇有去看那兩位失去戰鬥力的長老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兩隻礙眼的飛蟲。
他那冰冷的目光,越過祖庭入口,落在了山穀深處,那籠罩在朦朧而強大的陣法光暈之中,若隱若現的祖師祠堂以及其內的古爐輪廓之上。
他能感覺到,那裡有一股雖然微弱,卻帶著某種令他本能感到厭惡與忌憚的奇異氣息,正在緩緩復甦。
“破。”
他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並指如刀,對著前方那層流轉不息、散發著堅韌道韻的祖庭核心禁製光幕,緩緩地,劃落下去。
指尖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被無聲地切開一道幽深的裂口,直指禁製光幕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