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殿於人界前線構築的臨時行宮,並非建立在哪座靈山福地,而是懸浮於一片被強行穩固的空間褶皺之中,四周光影扭曲,彷彿存在於現實與虛無的夾縫。
行宮深處,一片絕對的黑暗裡,虛空殿執事幽魘靜靜盤坐。他周身冇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泄,反而如同一個黑洞,將周圍的光線、聲音乃至神識都悄然吞噬,與這片陰影完美地融為一體。
在他麵前,懸浮著一件奇特的物事。那並非金屬,也非玉石,而是一片約莫巴掌大小,佈滿無數細密、不規則孔洞的奇異骨片。骨片的材質難以分辨,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白色,彷彿是由“虛空”本身凝結、雕琢而成,不斷散發出微弱的、扭曲周圍光線的空間波紋。此物名為——“虛蜃之骸”,乃是虛空殿秘寶之一,傳說是上古一種能遊走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神秘生物“虛空蜃”隕落後所留的額骨碎片,蘊含著極高的空間隱匿與幻化之能。
幽魘那兩點永恒冰冷的猩紅眸光,落在虛蜃之骸上。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繚繞著精純的虛空魔元,輕輕點在那骨片中央。
“嗡……”
虛蜃之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其上的孔洞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呼吸,吞吐著周圍的空間之力。一圈圈更加明顯、更加扭曲的無形波紋,以骨片為中心盪漾開來。
“傳令下去。”幽魘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吹過冰棱,在寂靜的行宮內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侍立在外圍陰影中的幾名心腹魔將的神魂,“九幽裂空大陣,維持當前攻勢強度,必要時可再犧牲兩座子陣,製造全力進攻的假象,務必將林昊與其手中定星盤,牢牢牽製在正麵戰場。”
“是,執事大人!”陰影中傳來恭敬的迴應。
幽魘的眸光轉向天炎宗核心區域的方向,那猩紅之中,閃過一絲絕對的冷漠與一絲探究的貪婪。
“林昊……定星盤……還有那蘊含涅盤真意的丹藥與火焰……”他低聲自語,“這一切的源頭,恐怕都指向那天炎宗最核心的祖庭之地,那尊據說蘊養著某位古老存在的……古爐。”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本座親自去一趟。看看那裡麵究竟藏著何等秘密,能讓一個瀕死的宗門,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爆發出這般能量……”
他的聲音頓了頓,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凝聚。
“……順便,親手捏碎那縷早該徹底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殘魂。”
話音落下,幽魘那本就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開始變得更加虛幻、透明。他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如同投入水麵的倒影,緩緩融入那“虛蜃之骸”散發出的扭曲空間波紋之中。
冇有驚天動地的空間波動,冇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盪漾的波紋裡,連同那枚虛蜃之骸,也一同隱冇不見。
行宮內,恢複了死寂,彷彿從未有人存在過。
幾乎在同一時間。
天炎宗護宗大陣之內,距離前線數百裡之外,一處看似平靜的山林上空。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幾隻低階靈鳥在枝頭鳴叫。
然而,就在這片看似祥和的空間中,一道無形的、冇有任何能量與物質反應的“陰影”,正以一種超越尋常遁光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掠過。
這道陰影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明麵上巡邏的弟子,繞過了地麵上銘刻的警戒符文,甚至從幾處隱藏的、能探測空間波動的陣法節點邊緣,如同最狡猾的遊魚般滑過,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它的軌跡,筆直地指向天炎宗山脈最深處,那片被列為絕對禁地,靈氣最為濃鬱,也是曆代祖師安息之所,更是那尊承載著江易辰殘魂的古爐所在之地——天炎祖庭!
危機,如同最致命的毒蛇,已然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外層防線,露出了它冰冷的獠牙,直刺聯盟最脆弱、也是最核心的心臟地帶!
戰爭的勝負手,似乎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偏移。真正的考驗,降臨於那寂靜的祖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