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宗,主峰之巔。
原本被護宗大陣靈光映照得一片清明的天空,此刻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煌煌天威所籠罩。無儘的天地靈氣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並非彙入下方的聚靈陣,而是在那主峰正上方的高空之中,劇烈地壓縮、碰撞、質變!
千裡蒼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昏暗下來。
但這昏暗,並非陰雲密佈的死寂,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熾熱與壓抑。彙聚而來的並非尋常劫雲的鉛灰之色,而是一種深沉如血的暗紅!那暗紅色的雲層厚重得如同熔融的岩漿在翻滾,邊緣處透出令人不敢直視的金紅光芒。雲層之中,並非雷霆閃爍,而是有無數道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奔騰流淌,發出沉悶如億萬丹爐齊鳴的轟響。
灼熱的氣息率先降臨大地。主峰周遭的花草樹木,幾乎是在瞬間枯萎、焦黑,繼而化作飛灰。堅硬的青崗岩山體表麵,開始軟化、發紅,最終熔化成亮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又迅速冷卻,形成一片片凹凸不平、折射著詭異光芒的琉璃狀物質。空氣中的水分被徹底蒸乾,呼吸間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
“這是……什麼雷劫?!”一位負責警戒主峰外圍的結丹長老駭然失色,他感覺自己苦修數百年的金丹在這天威之下,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
陣堂首座早已衝出殿外,仰頭望著那赤紅如血、金火流淌的劫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是呻吟般地吐出幾個字:
“九……九丹火劫!是上古有載,卻幾乎無人親見的九九丹火劫!”
他身旁幾位長老聞言,皆是身軀劇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
“九九丹火劫?傳聞此劫非以雷霆毀身,而是以天地為爐,丹火為薪,煆燒修士金丹、神魂、道基!非根基雄厚至逆天程度,引動天地妒忌者,絕不顯化!古籍記載,渡此劫者,十不存一!”一位博聞強識的傳功長老聲音發顫。
“宗主他……築基時得太上長老親自指點,以武道重塑根基,又得雲霞凝金丹之助,根基之厚,恐怕確已觸及此界天道所能容忍的極限……”另一位長老喃喃,語氣中充滿了擔憂與震撼。
九九丹火劫!這已非考驗,近乎天罰!
就在所有人心神被這恐怖劫雲所奪,為之震怖失聲之際——
“轟隆!!”
主峰之巔,那間由玄重冥石構築,佈下了重重禁製的閉關密室,頂部轟然炸開!
碎石紛飛中,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正是林昊!
他此刻周身氣息澎湃如潮,已然超越了築基的界限,卻又未完全踏入金丹的領域,正處於一種玄之又玄的蛻變關頭。他依舊身著那身素淨的青佈道袍,但在其身軀表麵,卻浮現出無數赤紅與金色交織的複雜紋路,仔細看去,那紋路竟隱隱構成一頭仰天咆哮的荒古炎麟虛影,散發出磅礴的氣血之力與不屈的武道意誌!
他黑髮狂舞,抬頭直視那令人膽寒的赤金劫雲,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滔天的戰意。那瞳孔深處,彷彿真有炎麟之魂在咆哮,在向這蒼天發出挑戰的怒吼!
“吾林昊之道,承師祖涅盤重生之法,繼武道百折不撓之誌!曆經魔劫壓境,肩負宗門興衰,道心早已千錘百鍊!”
他的聲音清越激昂,穿透了劫雲的轟鳴,清晰地迴盪在天地之間,也傳入下方每一個擔憂注視著他的門人弟子耳中。
“今日,便以這天地為烘爐,以這丹火為磨礪,鑄我——不朽金丹!”
“來吧!”
話音未落,那千裡赤紅劫雲彷彿被他的狂言徹底激怒,轟然旋轉起來,中心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深處,赤金色的丹火瘋狂凝聚!
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細,純粹由赤金色雷霆與毀滅性丹火交織而成的光柱,如同上古神人投下的審判之矛,撕裂長空,帶著焚儘萬物、煆燒神魂的恐怖氣息,朝著淩空而立的林昊,當頭貫下!
第一劫,丹火雷矛!
光芒刺目,瞬間吞噬了那道渺小卻決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