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內,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充斥著無聲的驚心動魄。
林昊引出的那一縷“涅盤真元”,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沿著蘇靈兒構築的“青帝橋”,緩緩探入淩清玄那被幽藍寒光籠罩的靈魂本源。
當真元觸及那盤踞的九幽玄寒氣的刹那——
“嗡!”
一股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極致冰寒意誌,猛地順著真元反撲而來!林昊渾身劇震,隻覺得自己的神識彷彿瞬間被凍裂,那縷涅盤真元更是劇烈搖曳,幾近潰散!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強行穩住心神,死死維持著真元的穩定與輸出。
太初火種感受到挑釁,自發流轉,一股暖流護住他心脈,但那靈魂層麵的寒意侵蝕,依舊讓他如墜冰窟。
“穩住!意守丹元,火種護魂!引而不發,以生機誘之!”江易辰冷靜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林昊與蘇靈兒心神中響起。
同時,他虛影光芒一閃,那依附在真元與橋梁上的無數“淨魂絲”驟然發動!它們並非硬撼寒氣,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織女,精準地穿插進寒氣與魂源那細微的縫隙之間,銀光閃爍,開始極其緩慢地將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幽藍寒氣,從魂源上“挑”離出來!
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窒息。
每剝離一絲寒氣,淩清玄的靈魂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那寒氣彷彿擁有生命,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掙紮,釋放出更凜冽的寒意試圖反撲。蘇靈兒構築的“青帝橋”碧光狂閃,壓力陡增,她臉色蒼白,全力輸送著生機,修補著被寒氣撕裂的魂源縫隙,穩住那搖搖欲墜的生命之火。
江易辰的虛影,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變得淡薄了幾分。維持如此精微的魂力操控,同時抵禦寒氣對魂力的侵蝕,對他尚未完全恢複的本源而言,是巨大的消耗。他那虛幻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並不輕鬆。
第一日,就在這般如履薄冰、驚險萬分的拉鋸中度過。
當江易辰宣佈今日治療結束時,林昊幾乎虛脫,體內真元消耗了近七成,神魂更是疲憊欲死。蘇靈兒也是香汗淋漓,靈力近乎乾涸。而淩清玄體表的寒氣,僅僅褪去了微不足道的一層。
寒嶽真人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卻又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隻能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第二日,過程依舊凶險。九幽玄寒氣似乎適應了他們的節奏,反抗變得更加狡猾,時而凝聚衝擊,時而分化逃竄,給淨魂絲的剝離帶來了極大的困難。林昊數次險些被寒氣順著真元逆襲入體,全靠江易辰及時以魂火截斷。他的金丹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太初火種雖能補充,但精神上的疲憊卻難以瞬間恢複。江易辰的虛影也更加透明。
第三日,最後關頭。
盤踞在淩清玄靈魂本源核心的最後一股玄寒氣,彷彿知道自己末日將至,變得異常狂暴!它不再被動剝離,而是猛地收縮,化作一枚幽藍的冰晶尖刺,狠狠刺向魂源最深處,竟是要同歸於儘!
“就是現在!昊兒,真元化網,困住它!靈兒,生機鎖魂,固本培元!”江易辰聲音陡然拔高,虛影猛地爆發出最後的璀璨銀光,所有淨魂絲彙聚成一股,如同銀龍出海,直刺那冰晶尖刺的核心!
林昊怒吼一聲,壓榨出丹田最後一絲真元,涅盤真元化作一張金紅色的大網,兜頭罩向冰晶!蘇靈兒亦是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青帝橋中,碧光大盛,死死護住淩清玄的魂源!
“嗤——!”
一聲彷彿冰火終極碰撞的異響在靈魂層麵炸開!
銀龍與金網合力,終於將那枚頑抗的冰晶尖刺徹底絞碎、淨化!
瀰漫在淩清玄魂源上的幽藍寒光,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消散無蹤。
治療結束的瞬間,林昊與蘇靈兒同時癱軟在地,氣息萎靡。江易辰的虛影也黯淡到了極致,幾乎難以維持形態,緩緩縮回了溫神古爐之中。
寒嶽真人一個箭步衝到床榻前,隻見淩清玄臉上的青紫之色正迅速消退,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那致命的寒氣已然消失,微弱的生機正在緩緩復甦。
他老淚縱橫,朝著古爐與癱坐在地的林昊、蘇靈兒,深深拜了下去。
治療成功,但其間的凶險與艱難,唯有親曆者方能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