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宗山門,晨光熹微。
然而此刻,那高聳入雲、雕刻火焰雲紋的巍峨山門之前,卻已是人聲鼎沸,靈光閃爍,喧囂遠勝凡俗帝都最繁華的街市!
自赤炎秘境之事傳開,尤其是“丹醫聖宗”的名頭不脛而走之後,天炎宗的山門便再未有過片刻清靜。
放眼望去,山門前巨大的青石廣場上,早已被各式各樣的修士與車駕占據。有駕馭華麗飛舟、仆從如雲的修仙世家;有風塵仆仆、眼神懇切的散修;甚至還有一些小宗門的宗主親自帶隊,捧著禮單,翹首以盼。
他們的目的五花八門,卻又殊途同歸——
“懇請天炎宗大師出手,煉製一爐‘凝嬰丹’!我宗願以三條中型靈脈百年開采權相贈!”
“求一枚‘涅盤築基丹’!為家中麒麟兒築基!此乃千年暖玉精髓,不成敬意!”
“家師遭詭異魔氣侵蝕,藥石罔效,聞貴宗醫術通神,特來求救!願奉上祖傳丹方!”
“晚輩一心向道,慕名而來,懇請貴宗收錄門牆,哪怕為一雜役弟子,亦心甘情願!”
聲浪嘈雜,彙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衝擊著山門守護弟子的耳膜與心神。
負責接待的外門執事與弟子們,早已忙得腳不沾地,嗓子沙啞。他們需要維持秩序,初步甄彆來意,登記造冊,引導至不同的偏殿等候。饒是天炎宗如今勢力大漲,增設了數倍的人手,依舊感到捉襟見肘,疲於應付。
“王執事,東域劉家的飛舟到了,指名要見丹堂長老!”
“李師兄,南疆來的那幾個散修又鬨起來了,說我們區彆對待!”
“快!西偏殿那邊有位道友舊傷複發,需要懂醫術的弟子立刻過去!”
一道道傳音符如同穿梭的流星,在廣場與各殿之間往來不絕。
宗主殿內,林昊看著案幾上堆積如山的拜帖、禮單以及各地傳來的、夾雜著無數或真或假資訊的簡報,揉了揉眉心,輕輕歎了口氣。
盛名之下,果然非同凡響。
這每日湧來的人流,固然帶來了海量的資源——靈石、礦產、靈草、乃至一些失傳的功法殘篇、古老丹方,極大地豐富了宗門的庫藏,也使得聯盟內部以貢獻點兌換資源的體係運轉得更加順暢。
同時,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修士,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資訊網絡。通過他們,天炎宗能更敏銳地把握人界各處的風吹草動,無論是魔道餘孽的零星活動,還是一些偏遠地域出現的空間異常,往往都能第一時間獲知。這對於預警虛空殿可能的滲透與行動,至關重要。
然而,煩惱也隨之而來。
接待壓力巨大,消耗了大量本可用於修煉或戰備的人力物力。更棘手的是,魚龍混雜之下,難免有心懷叵測之輩混入。聯盟內部已查出數起試圖竊取丹方、打探宗門機密,甚至疑似受燼滅教或不明勢力指使的探子事件。雖有夜梟領導的暗堂嚴密監控,但防不勝防。
而且,這“丹醫聖宗”的名頭,也無形中將天炎宗推到了風口浪尖。享受了多少讚譽,便要承擔多少覬覦與責任。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一旦天炎宗在丹、醫之上稍有差池,或者無法滿足某些勢力的過分要求,反噬恐怕頃刻便至。
“傳令下去,”林昊對侍立一旁的孫長老吩咐道,“進一步完善接待與甄彆流程,設立‘問心陣’初步篩選。同時,通告聯盟,言明天炎宗能力有限,丹藥、醫診皆需按貢獻度與規則排隊,非緊急情況,恕不接待私人請托。若有強闖、滋事者,依聯盟律法嚴懲不貸!”
“是,宗主。”孫長老領命,匆匆而去。
林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那依舊熙攘的山門,目光深邃。
這盛名之累,是挑戰,也是磨礪。如何在這紛擾中保持本心,平衡資源獲取與內部消耗,甄彆善意與惡意,是對他這位宗主,也是對如今的天炎宗,一場新的考驗。
成名後的新常態,已然降臨。天炎宗必須儘快適應,並在這喧囂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一方淨土,繼續積蓄力量,以應對那潛藏在盛名之下的、真正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