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風捲著砂石,刮過死寂的山穀,吹動著那些破碎的衣袍碎片,發出嗚咽般的輕響。空間裂隙如同巨獸猙獰的傷口,橫亙在眾人眼前,其內裡暗紫流光旋轉,散發出令人神魂悸動的吸力與混亂法則。
蘇靈兒蹲下身,指尖顫抖地拾起一片焦黑的衣角,上麵模糊的火焰雲紋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掌心泛起溫潤的綠光,試圖感應其上可能殘留的生機資訊,但反饋回來的隻有一片死寂與被異種能量侵蝕後的冰冷。“血跡……完全乾涸,靈力散儘,至少是數月之前……”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忍。
蕭焱默默走到那柄斷裂的飛劍旁,手指拂過劍身上那腐蝕般的痕跡,眼神銳利如刀。“是被一種極其陰寒、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力量瞬間擊斷,非金非木,非此界常見之力。”他語氣冰冷,卻壓抑著怒火。
石堅一拳砸在旁邊的赤色岩壁上,轟出一個淺坑,碎石簌簌落下。“他孃的!管它後麵是什麼龍潭虎穴,俺老石也要闖進去,把師伯祖他們救出來!把這些該死的界外雜碎砸成肉泥!”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狂暴的怒氣幾乎要壓製不住。
夜梟的身影從一片扭曲的光線中浮現,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裂隙極不穩定,能量潮汐無規律爆發,內部結構未知。強行進入,生存概率……不足一成。且進入後,此裂隙是否會持續存在,亦是未知之數。”他是隊伍的暗刃,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分析最壞的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沉默不語的林昊。
林昊站在那裡,彷彿腳下生根。他的目光掃過每一片破碎的布料,每一處乾涸的血跡,最後死死地盯住那道不斷開合、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裂隙。師伯祖慈祥而又嚴厲的麵容,遠征隊同門出征時昂揚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如今,隻餘下這慘烈的遺留物,指向這未知的絕地。
他的心在抽搐,一股巨大的悲痛與憤怒幾乎要將他淹冇。但他不能亂,他是宗主,是這支小隊的核心。
“墨淵長老,”林昊的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依你之見,這裂隙……有無穩定或消失的可能?”
墨淵長老眉頭緊鎖,眼中“破邪靈瞳”的靈光催發到極致,仔細觀測著裂隙邊緣那些不斷生滅的暗紫色符文碎片和扭曲的空間法則之線。半晌,他緩緩搖頭,語氣沉重:“難!此裂隙非自然形成,亦非穩定通道,更像是一次性的、粗暴的‘撕裂’所致。其能量核心似乎連接著某個極其遙遠或法則迥異的界域,正不斷汲取著赤炎山脈的地火煞氣與空間之力維持其存在,但本身結構卻充滿缺陷,極不穩定。等待其自然穩定,希望渺茫;等待其消失……或許會,但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而且在其消失過程中,可能會引發更大範圍的空間崩塌。”
他頓了頓,看向林昊,說出了最殘酷的推斷:“墨塵宗主他們……若真是被迫進入此裂隙,以當時的情況和此裂隙的凶險,恐怕……凶多吉少。我們此刻進入,更大的可能並非救援,而是……自投羅網,或者一同葬身於空間亂流之中。”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石堅熾熱的怒火上,也讓蕭焱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
蘇靈兒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她看向林昊:“宗主師兄,或許……我們可以先退回宗門,稟明太上長老,從長計議?此事實在太過凶險……”
“不能退!”石堅低吼道,雖然聲音低了些,但意誌依舊堅定,“萬一師伯祖他們還在裡麵苦撐,等著我們去救呢?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俺老石不怕死!”
蕭焱沉默片刻,也開口道:“遺蹟線索可能就在裂隙之後,界外之秘或許也與之相關。退縮,意味著放棄可能的關鍵。我輩劍修,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他的選擇,傾向於冒險一搏。
夜梟則再次隱入陰影,隻傳來一句話:“風險極高,但若宗主決意進入,屬下願為前鋒探路。”
小隊內部,出現了明顯的分歧。是理智地暫時退卻,尋求更穩妥的方法?還是情感與職責驅動下,不惜性命冒險一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昊。一邊是同門之情、宗門重任與可能的關鍵線索;另一邊是幾乎註定的死亡風險和宗門失去領袖的可怕後果。
空氣彷彿凝固,隻有空間裂隙那令人不安的、如同喘息般的能量波動聲,在死寂的山穀中迴盪,等待著林昊最終的決斷。
這抉擇,重若千鈞,關乎生死,更可能影響著整個天炎宗乃至人界的未來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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