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若比鄰 你昨晚有沒有對她……？

    你昨晚有沒有對她……？

直到舅舅溫度降下去了，若鄰才從衣櫃裡拿出被子，在飄窗上躺下。

吳之遙躺在還殘留著若鄰身上淡淡清香的床上，感冒帶來的頭暈目眩和身體不適，反而奇異地壓製了補湯殘留的藥性，讓他最終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開鎖師傅終於來了。伴隨著鎖芯轉動的哢嗒聲，緊閉了一夜的臥室門終於開啟。

若鄰立刻起身，對剛醒來、臉色依舊不太好的吳之遙說：“舅舅，我去買早餐，順便去藥店給你買點感冒藥。”她的語態自然，帶著一種純粹的關心，彷彿昨夜隻是尋常的一次意外。

吳之遙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好，麻煩你了。”

若鄰很快換好鞋出門。吳之遙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她回來，也等著體力稍微恢複一些再離開。他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感冒讓他看起來格外疲憊憔悴。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吳之遙以為是若鄰忘了帶鑰匙，便起身走到門口，直接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提著滿滿兩大袋零食和水果的母親！老太太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顯然是心疼孫女一個人住，特意一大早過來送吃的。

“鄰鄰，奶奶給你買了……”她的話說到一半，猛地刹住。

她看著前來開門的，不是預想中的乖孫女，而是自己那個一臉倦容、眼帶血絲、頭發淩亂、連襯衫都帶著褶皺的兒子吳之遙！他這副模樣，活像是……像是熬了通宵，精力耗儘！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旋即轉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她想起昨晚，自己親手逼他喝下的那兩大碗“效果強勁”的補湯……她本以為，此刻的兒子，應該和兒媳沉睡在溫柔鄉裡，卻沒想到……

看著兒子一臉“疲憊不堪”的模樣，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她魂飛魄散的可怕畫麵！

“之……之遙？”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一臉驚恐地看著他。手裡的塑料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水果零食滾落一地，“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昨晚……你這一晚上……你……”

若鄰這兒隻有一間臥室！她聯想到那碗湯可能造成的後果，臉色突然變得極不自然，心底更升起一股罪惡感。

“若鄰房間的燈壞了，我過來幫她修。”吳之遙沒有理會母親的慌張，感冒未愈讓他渾身乏力。但他知道母親緊張的緣由。

“什麼燈要修一晚上？”母親不依不饒。

他無法說出“門被意外反鎖”的實情，那隻會讓局麵更加混亂，引發更多不必要的聯想和盤問。他更不能承認與若鄰在臥室裡共度了一夜，哪怕什麼也沒發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母親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燈……昨晚就修好了。後來我覺得有點發燒，怕開車不安全，”他適時地又咳嗽了兩聲，露出難受的表情，“就在客廳沙發上將就了一晚。想著等天亮了，感覺好點再走。”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然而，母親此刻已經被自己熬的“補湯”和兒子這副“縱欲過度”般的憔悴模樣嚇破了膽，先入為主的恐懼讓她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她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撒謊的痕跡：“真的……隻是這樣？之遙，你跟媽說實話！你昨晚，到底有沒有……有沒有對鄰鄰……”

“媽！”吳之遙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您在胡說什麼！”

他斬釘截鐵的態度，以及那凜然正氣的表情，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母親腦中那瘋狂燃燒的恐慌火焰。

是啊……之遙雖然……但他對鄰鄰，一直以來都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雖然有時候過於緊張，但界限分明。他怎麼會……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那補湯……或許也沒那麼靈驗？或者，是因為他感冒了，所以藥效打了折扣，才隻是讓他看起來疲憊？

老人驚疑不定地站在那裡，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以及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哢嗒。”

門被從外麵推開，提著早餐和藥袋的若鄰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對峙的母子二人，以及散落一地的東西，還有舅舅那難看的臉色和奶奶那副彷彿天塌下來的表情。她瞬間就明白了大概。

“奶奶？您怎麼這麼早來了？”若鄰的語氣帶著驚訝，她彎腰將地上的水果和零食一一撿起來，動作自然流暢，彷彿沒察覺到任何異常，“我剛剛出去給舅舅買早餐和感冒藥了。他昨晚幫我修燈，好像著涼了，有點發燒。”她晃了晃手裡的藥袋，語氣坦然，目光清澈地看向奶奶。

若鄰的出現，她那平靜自然的態度，以及手中實實在在的感冒藥和早餐，壓下了老人心中那最可怕的猜想。她看著若鄰毫無異樣的神情，再看看兒子那副病懨懨的樣子，終於勉強說服自己——大概，真的隻是一場誤會吧？

她長長地、顫抖地舒了一口氣，虛浮地應道：“啊……沒事……奶奶就是過來給你送點吃的，沒想到你舅舅也在……”

她不敢再看兒子的眼睛，更不敢深想那“補湯”到底發揮了怎樣的作用，隻是喃喃道，“感冒了，那就……那就好好休息，多喝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