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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若比鄰 分房睡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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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房睡的新人

新婚的居所,寬敞、明亮,裝修是流行的極簡風格,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昂貴與精緻。這是瞿家兩年前就為女兒準備好的婚房。因為奉子成婚,來不及由吳之遙買新房。

母親更是計劃留下來親自照顧瞿微。但更多的,是想充當他們的粘合劑。

淩晨一點,吳之遙纔回到新房。瞿微和母親居然還在客廳等他。

“之遙你怎麼回事?新婚之夜這麼晚纔回來,電話也不接,你上哪兒去了?”母親一邊給他遞拖鞋,一邊小聲嘀咕。

“酒喝多了不舒服,跟幾個朋友去外麵吹了吹風。”換好鞋子,他甚至沒有跟坐在沙發上的瞿微打招呼,直接走進臥室。

母親尷尬地對瞿微笑道:“這孩子,今天真是喝多了!回來就好,你也趕緊去休息吧。”

瞿微點點頭,緩緩站起身,向臥室走去。剛走出幾步,卻見吳之遙抱著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從主臥走出來。

“我睡眠不好,翻來覆去怕打擾你睡覺。我去睡次臥。”他一邊說一邊往走廊儘頭走。

瞿微的臉色頓時很難看,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聲音就先響了起來。

“之遙!你這是乾什麼?”母親的眼裡滿是不讚成,“微微現在懷著孕,正是需要人照顧和陪伴的時候,你把她一個人丟在主臥像什麼話?萬一晚上有點什麼不舒服,喊人都聽不見!”

吳之遙腳步未停,給出一個似乎早就想好的理由:“媽,就是因為她懷孕了,才更需要安靜休息。我睡覺不老實,怕壓到她,也怕影響她睡眠。分房睡對大家都好。”

“胡說八道!”吳母急切地來到他身後,“哪個孕婦不需要丈夫在身邊?心理上的安慰比什麼都重要。”她又壓低聲音:“你這樣讓微微心裡怎麼想?她要是胡思亂想不開心,對胎兒可沒有一點好處!”

可吳之遙沒有再聽一句,說自己頭暈得厲害,直接把次臥門一關,不再理會門外的眼光。

接下來的幾天,這場關於“分房睡”的拉鋸戰,成了這個新家每日的固定曲目。吳母使出了渾身解數,時而語重心長地勸說,言明夫妻分房影響感情;時而憂心忡忡地暗示,瞿微情緒低落對胎兒不好。

甚至有一次,她紅著眼眶,帶著哭腔對吳之遙說:“之遙,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媽媽的心嗎?我就盼著你倆好好的,盼著我的孫子順順利利出生,我和你爸也想在有生之年看到……”

麵對母親的軟磨硬泡,吳之遙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他可以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拒絕無數不合理的合作,卻無法輕易斬斷母親那飽含期望的眼神。他築起的心理防線,在母親日複一日的攻勢下,開始出現裂痕。

最終,他再一次妥協了。他沉默地,將自己的枕頭和那床他緊緊包裹自己的被子,又重新搬回了主臥。

瞿微看著他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勝利光芒,但臉上卻擺出一副委屈又善解人意的樣子,輕聲對婆婆說:“媽,您彆逼之遙了,他可能……隻是還不習慣。”

的確,他們從認識到結婚才5個月。

婆婆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夫妻之間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多處處就好了。”

主臥很大,床更是寬敞得足以躺下三四個人而不顯擁擠。

吳之遙嚴格遵守著自己劃定的界限。他不僅占據著床的另一側,與瞿微之間隔著一道山長水遠的鴻溝,更是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另一床被子裡,從頭到腳,隻露出一個後腦勺。

他那防禦的姿態,彷彿身邊躺著的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而是什麼需要警惕的危險品。

瞿微顯然不甘於這種“同床異夢”的狀態。她洗完澡後,特意換上了一件布料節省、蕾絲精緻的性感睡裙,柔和的燈光下,她刻意擺出慵懶而誘惑的姿態,光滑的肩頸和修長的腿在絲質布料下若隱若現。

她側過身,麵向吳之遙那僵硬的背影,聲音放得又軟又媚:“之遙……醫生說,到了孕中期,胎兒穩定了……其實……是可以適當……同房的。”她的指尖,試探性地,輕輕碰觸了一下他裹緊的被子邊緣。

那觸碰很輕,卻讓吳之遙驟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厭惡與抗拒混合的情緒躥起,讓他如同刺蝟迅速豎起防線。

他轉過身,動作幅度大得讓瞿微嚇了一跳。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動的跡象,隻有一片寫著厭煩的嚴肅。

“不行!我諮詢過醫生。孕期同房風險極高,可能會引起流產!絕對不行!”

瞿微臉上那精心營造的媚態瞬間僵住,繼而轉化為一種難堪的羞憤。

最終,她隻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扯過被子蓋住自己,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吳之遙看也沒看她,隻是重新躺下,再次將自己裹緊。

黑暗中,他毫無睡意。鼻尖縈繞著瞿微身上那濃鬱的香水味,讓他胃部陣陣不適。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拿加班當藉口,儘量晚回家。然後以“怕打擾她”為由睡在次臥。有時候,他甚至乾脆在辦公室對付一夜。

貌合神離的日常,在新婚之家裡勉強維持著。吳之遙早出晚歸,用高強度的工作填滿所有時間。瞿微則似乎安於這種表麵和諧,偶爾當著婆婆的麵,扮演一下溫婉體貼的妻子角色。

雖然她的丈夫並不領情。

直到婚後第三週的一個傍晚,吳之遙回到家,發現瞿微正在臥室收拾行李。

“你要出門?”他站在門口,輕飄飄地問了一句,像是一種基於同居人身份的例行詢問。

瞿微轉過身:“嗯,樂團有個重要的外地巡演,推不掉,得去一週。”她輕輕撫了撫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這個動作如今在她身上出現得越來越頻繁,“本來也想推掉的,但團裡說這次演出很重要,而且是早就定下的……”

吳之遙看了她一眼。他雖然不是婦產專家,但基本的常識告訴他,懷孕期間長途奔波,尤其是乘坐飛機,並非明智之舉。出於一種對“胎兒”負責的態度,他開口勸阻:“你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長途勞累。跟團裡說明一下,特殊時期,應該可以理解。”

他的勸阻,更多是基於理性考量,而非丈夫對妻子的關切。實際上,結婚後他就讓她不要去樂團了,讓她安心在家待產。但瞿微事業心重,認為可以等到孕晚期再休息。

果然,瞿微搖了搖頭,“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我現在情況穩定,隻要注意點,短途飛行沒問題的。而且,這次演出對我、對樂團都很重要,我不想因為個人原因缺席。”她微微一笑,“我也跟媽商量過,她也說注意安全就行。”

“是啊之遙,微微是樂隊的首席,咱們得多支援。她現在月份還不算太大,注意休息,彆太累就行。”母親進來幫她收拾。

見她們達成了共識,吳之遙沒有再堅持,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便轉身離開了臥室門口。

那一週,吳之遙每天晚上隻是例行給她發訊息,詢問她身體狀況。他知道,她會把自己照顧好。對於她的樂團巡演,他絲毫不關心。

家裡隻剩下母子兩人。吃飯時,母親忍不住又舊話重提:“之遙,媽知道,你對微微……可能還沒有那麼深的感情。媽能理解。但你不該一直這樣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裡之外。你就當……就當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營造一個溫暖點的家庭氛圍,好不好?”

她見兒子依舊沒什麼反應,便試圖用自身的經驗來說服他:“再說,感情這個東西,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就拿我和你爸來說,當年就是組織上安排見了兩麵,覺得各方麵條件合適,就把事情定下來了。你看這幾十年過下來,我們不都恩恩愛愛的嗎?”

吳之遙依舊埋頭吃飯,一言不發。母親的類比在他聽來荒謬至極。將就、妥協、為了責任而培養感情……這些詞語像沉重的枷鎖,讓他呼吸困難。

母親觀察著他的神色,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輕快,“前幾天,你姐姐給我打電話,說鄰鄰在意大利那邊,過得挺不錯的,人也長胖了一點。”

吳之遙握著筷子的手指動了動,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些許。

母親彷彿沒有察覺,繼續用那種閒聊的口吻說著:“說是交了很多新朋友,各個國家的都有。上學期還拿到了學校的獎學金呢!”她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兒子的反應。

感覺到母親話語裡那細微的試探,吳之遙喝了一口湯,淡然回應道:“她習慣就好。我平時也忙,沒怎麼跟她聯係。”

這個回答,似乎讓母親很滿意。她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連忙點頭:“是是是,你忙你的正事要緊。鄰鄰那孩子懂事,能照顧好自己的。”

她像是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又生出一種慈愛的慨歎:“唉,時間真是過得快。一轉眼鄰鄰都二十歲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吳之遙,“對了,後天就是鄰鄰的生日了。到時候,我們打個視訊電話過去問候問候。算起來,我都有快兩個月沒跟這孩子視訊了,還挺想她的。”

“好。”其實,他早在一個月前就給若鄰準備好了生日禮物,上週已經寄出去了。

母親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便不再多言,安心地吃起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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