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錄 第194章 殘局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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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波濤洶湧的海麵上，漂浮著無數鎏金色的血珠，每一滴都宛如鏡子一般，清晰地映照著那破碎不堪的昊天右眼。而在這血珠的中央，葉紅綃正跪坐在浪尖之上，她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彷彿隨時都可能被那洶湧的海浪吞噬。
她的右臂已經變得血肉模糊，而那把桃木劍的新芽，卻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她的手臂攀爬而上。當細根紮入她的經脈時，一陣刺痛襲來，同時，一個低沉而無奈的歎息聲在她耳邊響起：“紅綃，該落子了。”
這是陸青崖的聲音，那個曾經與她並肩作戰的人。葉紅綃的嘴唇微微顫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呼喊：“師姐……”
就在這時，蘇璃的銀鈴突然從劍穗上脫落下來，那清脆的聲響在海風中迴盪。銀鈴在空中旋轉著，藥香從鈴中溢位，凝成了一隻半透明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葉紅綃的臉頰。
“霧靈丹裡封著師兄的……”蘇璃的聲音在風中飄蕩，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那銀鈴的鈴身突然裂開，露出了內部中空的青銅骰子。骰子的六個麵上，刻著潮生村方言的讖語，這些古老而神秘的文字，似乎在訴說著某種命運的安排。
盲眼婆婆的紡錘如同一道閃電，從海底破浪而出，那細長的絲線如同毒蛇一般，迅速纏住了骰子。婆婆的聲音在海風中傳來：“丫頭，擲出天命吧。”
葉紅綃的指尖剛剛觸及骰子，突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海底傳來，建木的根係如同惡魔的觸手一般，猛地纏住了她的腳踝，然後用力向下拖拽。
海水在她眼前急速分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道口子。在那裂口的深處，露出了歸墟深處的青銅棋盤，那棋盤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彷彿是這個世界的核心所在。三百劍種魂魄懸浮在棋格上，為首的少女心口插著半截枯枝：\\\"葉師叔，這局棋陸先生下了三百年。\\\"
在棋盤的對麵，陸青崖的虛影正逐漸消散，但他的指尖卻穩穩地捏著一枚黑子，彷彿這枚黑子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絡。他的白翳眼眸中流淌著血淚，透露出無儘的哀傷和絕望。
“小師妹，你可知道，當年我為何獨獨留下那第七千道劍痕不刻？”陸青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中埋藏了很久。
葉紅綃的桃木劍突然脫手而出，劍尖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準確無誤地點在了棋盤的天元位上。就在這一刹那，所有的劍種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種召喚，齊聲吟唱起來，那聲音如同天籟一般，婉轉悠揚。
隨著劍種的吟唱，它們的魂魄開始沿著棋格的紋路流淌，彙聚成了驚蟄劍所缺失的劍魂。而在這關鍵時刻，蘇璃的殘魂突然變得凝實起來，她手中的藥香也在瞬間凝成了一枚白子，輕輕地按在了葉紅綃的掌心。
“師姐，該你了。”蘇璃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充滿了期待和鼓勵。
葉紅綃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白子緩緩落下，與黑子相對。然而，就在黑子落枰的刹那，歸墟之眼突然睜開了第三隻瞳孔，一道青帝的嗤笑伴隨著雷鳴聲傳來。
“善屍，你以為你斬滅的真的是本座嗎？”青帝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帶著無儘的嘲諷和不屑。
隨著青帝的話音落下，棋盤像是受到了某種強大力量的衝擊，應聲翻轉過來，露出了背麵的血玉繈褓陣圖。陸青崖的虛影已淡如薄霧，聲音卻清晰如昨：\\\"當年我在繈褓繡陣時就說過，真正的劍道在\\\"
“在棋局之外！”葉紅綃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空間中炸響。她的動作迅猛如電，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直直地斬向棋盤。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棋盤瞬間被劈成兩半，木屑四濺。原本安靜地躺在棋盤上的白子，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如流星般疾馳而去，直直地刺入了青帝的第三隻瞳孔。
青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在這封閉的空間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就在這慘叫聲中，劍種少女們突然齊聲高呼，她們的雙手迅速結出複雜的法印，心口處原本乾枯的樹枝竟然如同被春風吹拂一般，緩緩地綻放出一朵朵潔白的往生花。
“請師叔觀道！”少女們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帶著一種莊嚴和肅穆。
隨著花瓣的飄落，一股奇異的力量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在那紛紛揚揚的花瓣之中，一個景象漸漸浮現出來——那是潮生村祠堂地窖的真實場景。
在地窖的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銅棺。然而，令人震驚的是，棺中躺著的並不是眾人所認為的女屍，而是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身影。仔細看去，那竟然是被剝離出來的昊天善念！
與此同時，盲眼婆婆手中的紡錘突然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穿透了時空的屏障一般，徑直落在了葉紅綃的手腕上。紡錘的線頭緊緊地係在她的腕脈處，彷彿是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
“你纔是棺中本該沉睡的人。”盲眼婆婆的聲音在葉紅綃的耳邊響起，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宣判。
葉紅綃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手中的桃木劍也突然變得柔軟無比，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那桃木劍卻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誌一般，迅速地纏繞住了葉紅綃的右臂，並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起來。眨眼之間，它竟然長成了一根巨大的建木枝椏，上麵還纏繞著綠色的藤蔓和嫩葉。
而在另一邊，蘇璃的身影突然閃現。她的身上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她殘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絲魂魄。她毫不猶豫地衝向青帝的第三隻瞳孔，口中高呼：“師姐，骰子要這樣用！”
話音未落，蘇璃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青銅骰子。骰子的六麵瞬間迸發出六道耀眼的光芒，每一道光芒上都刻著古老的讖語。這些讖語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如同一座山嶽一般，狠狠地壓在了青帝的第三隻瞳孔上。
青帝的虛影在陣法中扭曲：\\\"道胎，你可知喚醒善唸的代價\\\"話音被驚蟄劍鳴打斷，葉紅綃的巫瞳第一次完整映出三界因果——所有劍痕、血玉、迷霧，最終都指向青銅棺中的自己。
\\\"原來如此。\\\"她引劍刺向自己的巫瞳，黑血濺在棋盤殘骸上，\\\"師兄你篡改天機，就為讓我親手\\\"劍氣突然調轉，貫穿青銅棺槨。
棺蓋炸裂的轟鳴中，昊天善念化作流光湧入葉紅綃體內。青帝的瞳孔突然迸裂，混沌氣息凝成陸青崖最後的虛影：\\\"潮汐劍意第十六重，叫\\\"他的身影隨海風消散，\\\"落葉歸根。\\\"
海底升起十二座新劍碑，碑文是葉紅綃與陸青崖共同刻下的潮汐歌謠。當最後個字顯現時，桃木劍徹底紮根歸墟，枝頭結出三百枚裹著血玉繈褓的果實。
盲眼婆婆的紡錘墜入根係深處，絲線儘頭的銀鈴突然自鳴。葉紅綃握著驚蟄劍轉身時，聽見蘇璃最後的輕笑：\\\"師姐，下次換你教我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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